也不知道今年是怎麽回事,好像感情不是特別順利,當然這也隻能對周慕弦這個淒淒慘慘戚戚的單身狗來說。

他的弟弟周慕時現在正過著蜜裏調油,滋潤的跟用了大寶一樣的日子。

不工作的時候,周慕時偶爾寫寫東西,或者跟靳陽意外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老是讓人有一種偷來的好日子的感覺。

這個感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一邊會讓你因為它的珍貴而倍加珍惜,無限度的放大的這種幸福感,而另一方麵又有點患得患失的,總覺著好像明明這樣安穩的日子,其實一點也不安穩。

周慶文出院的那一天,周慕弦和周慕時哥倆不情不願的去把人接回來。

本來也用不著他們倆的,這不人家女警官臨時出警了,不能來幫忙,周慶文這才想起了自己這倆血脈相連的親生兒子來。

周慕弦在前麵開車,周慕時則是坐在後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爹聊天。

“爸,你跟我們說說,之前到底什麽情況?”

周慶文望向窗外,一臉長輩的莊重:“瞎打聽那麽多幹什麽,好奇害死貓,你們知道知道你們的爸爸,是正正經經的為人民服務的好人就夠了。”

那兄弟倆強行控製著自己想撇著大嘴翻白眼的欲望。

“好好好,你辦的正事我們不問了,就問問咱們家的事,那之前私生子是怎麽回事,也是為了配合演戲?”

周慶文老臉一紅:“那是真的。”

周慕時:......

周慕弦:......“那你跟警花又是怎麽回事?”

周慶文一臉傲嬌的懟大兒子:“我們並肩作戰,萌生了戰友情不行嗎?”

“哎呦,行,有什麽不行的,您是一家之主,天要下雨爹要娶人,我們當兒子的能說什麽。”周慕弦說道。

坐在後座的人,用癢癢撓,輕輕的敲了一下大兒子的後腦勺。

“你少跟我在這陰陽怪氣的,我知道你跟你媽感情深,但那是你,那不是我。是,我是跟你媽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但商業聯姻也就那個樣子,談不上什麽感情。我為了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臨了臨了了,追尋自己的心活一次不行嗎?”

周慕弦把這話聽在耳朵裏,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婚姻來,即便是他跟自己的太太各取所需,生意上達成雙贏,兩邊也都給自己的父母親友有了交代,但也確實不過是維持著表麵一切罷了,能談的上什麽感情呢?

他名義上的夫人,是個很優雅知性的姑娘,無論是站在什麽樣的角度上來看,都會讓人覺著那個人很好,秀外慧中,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而周慕弦一樣是在外人麵前給她裝了門麵,年輕有為、才華橫溢、商業精英。

當初結婚的時候,什麽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珠聯璧合之類的好詞匯全部往他們身上砸,除了兩個人不相愛,躺在一張**都能毫無顧忌的純聊天之外,好像一切都沒有別的毛病。

周慶文撫摸著癢癢撓說:“我跟你說,你也別繃著,要是跟你媳婦沒有感情,趁早離。 別跟我一樣,耗到你媽死了之後,才有機會去尋找自己喜歡的人。”

周慕弦算是瞧出來了,自打自己的爸迎來第二春之後,現在算是徹底的放飛自我了,為了堵住兒子們的口,現在都不惜把自己拖下水。

“爸,你別亂說,我們很好。”

“行吧,你自己覺得好就好吧。我瞧著你就是根本就沒有遇到真正的愛情,這個世界上也許有一個人會值得你為他奮不顧身。”

開車的人不禁陷入沉思當中,沒有遇到真正的愛情,那他跟陳笙的這些年算什麽?

他自認為他是愛陳笙的,那麽愛,愛的有些卑微,可到頭來卻成了這個樣子。

可是如果換一種角度,陳笙不是這樣的人,而是真的對他有感情,又願意跟他真正在一起。

那他能舍棄現在的名利和處處順遂的好資源義無反顧的跟陳笙在一起嗎?

周慕弦猶豫了......

這一猶豫,便說明了其中有很大的問題。

他其實根本就做不到對陳笙義無反顧,奮不顧身吧?

這幾年他總盼著陳笙對自己的感情多一點,再多一點,最好是這段感情可以以這樣牢固的方式永遠的鎖定住,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準備一個裝這麽多飯的碗。

這算不算有點可笑?

可他不愛陳笙嗎?周慕弦幾乎立馬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他愛他,有多少個日夜,他總念著那麽一個人才能好好入睡,可是,他又不能為了他放棄什麽,這就有些諷刺了。

周慕弦覺著大抵自己的骨子裏是一個十分自私的人,才會像現在這樣貪得無厭,又想要別人眼裏一段“正常”的婚姻,又想要和自己喜歡的人生活在一起。

但其實他哪裏知道,這也不過是緣分未到,還沒有找到那段他心甘情願的奮不顧身罷了。

陳笙在他的少年時代便先入為主,一進來便占了八分,這可不是什麽人能做到的,隻是這些年的歲月裏,這八分情意,也隻是八分,明明離十分隻有兩步之遙,卻怎麽也沒有跨過去。

也許這是隻需要一個契機便能跨過去的鴻溝,又也許多邁出去一步,便會跌入無盡深淵,死無葬身之地。

“爸,那你打算跟警花姑娘結婚嗎?”周慕時在一邊玩著手機問。

周慶文想也沒想,直接說:“當然。”

“嘖,可您不覺著......”周慕時說到一半覺著有些難以啟齒,但父子心意相通,他爹應該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哎呀,慕時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麽能嫌棄人家家窮,跟咱們不是一個階級呢?愛情還是可以跨越階級的東西,你不要那麽膚淺好嗎?又不是金錢的等價交換。”周慶文一本正經的給自己兒子重新樹立正確的三觀。

周小公子覺著有點尷尬,無可奈何才開口說:“我的意思是,您不覺著您當人的爹都成了嗎?我這也沒提錢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