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時和靳陽同時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給他讓開的一點可以偷看的門縫。

周慕弦是個有身份有素質的人,怎麽能幹扒自己爸爸門縫這種事情呢?

他屏住呼吸,在弟弟的指引下湊了過去,還別說,這門縫看的還挺清晰。

漂亮的女警官正在給他爸喂湯,拿勺子舀上一勺,輕輕的吹涼了,才送到他嘴邊,溫柔說:“小心燙。”

他爸的眼睛裏含情脈脈,但卻把握的很好,隻瞧出深情來,沒顯著一個中年老大叔的猥瑣。

“我專門給你熬的,裏麵放了些滋補的藥材進去,味道會怪嗎?”

周慶文忙說:“不會不會,一點都不怪,我喝著挺好喝的。”

正在扒門縫的周慕弦、周慕時兄弟倆同時翻了個白眼。

周慶文有嚴重中藥恐懼症,還記得有一年生病,中醫給開了點中藥補身子,每次讓他喝點中藥,就給要殺了他圖財害命似的,哪裏像現在這樣一臉狗腿,竟然還從他嘴裏蹦出來中藥好喝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總算是屋裏這兩人也沒有做出什麽是他們小一輩不該看的舉動來,但那兩人眼睛裏的東西,又分明說明了一切。

周慕時心裏暗想:要是你們倆沒有一腿,我就跟靳陽姓!

身為“外人”的靳陽瞧了一會之後,拍了拍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擠在這裏偷看的兩兄弟肩膀。

“既然叔叔有人給送飯,那咱們就回去吧。”

周家兩位公子立馬站直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又變得人模狗樣兒一本正經的貴公子範兒。

“那就走吧。”

周慕弦率先邁出了腿,周慕時自然跟從,臨走到門口,周慕弦把手裏提著的那盒保溫盒塞到了弟弟手裏,“給你喝了。”

說罷,快速上了自己的車,絕塵而去。

周慕時愣在原地,拎著飯盒皺眉:“靳陽,你覺不覺得我哥好像有點什麽問題。”

靳陽跟周慕弦本來就不是熟悉,也不過是過麵之緣,哪裏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性子的人。

他雖然對周慕弦不了解,但也能想明白,這件事情怕是和那陳笙脫不得幹係。

“別愣著了,咱們先回去。”

周慕時應了一聲,現在是午休時間,還要回去上班的,不能耽擱太久。

下班時間是五點鍾,周慕時臨時有個會,多耽擱了一會,兩家公司離的不遠,通常他們都是一起回去,今天靳陽說他出外勤,不能同周慕時一起回家。

周慕時不很在意這個,開完會從辦公樓裏出來,光鮮亮麗的依偎在一起的青年男女,讓他想起來是什麽日子。

記得好幾年前的時候,好像比較流行過521來著,現在520比521受歡迎。

周慕時淺笑著看著為著這麽個節日,特別在意的情侶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老了,好像漸漸對這些東西有些不甚在意了。

兩個相愛的人,隻要相愛,哪裏拘泥非要在哪一天隆重的過一場?

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布置好了鮮花紅酒卻等不來靳陽的冬天,隻是在腦子裏閃了一瞬,就很快被強行掩蓋住了。

到底是長大了不在乎了,還是因為滿心歡喜的慶祝最後換來了失望,這個其實有點難以論斷。

周媽媽是個很愛美,很有情調的女人,生的兩個兒子也從小培養了他們骨子裏的浪漫因子。

那是一朵玫瑰,一句我愛你就能隨隨便便騙走的兩個孩子。

可時間飛逝,生活的磕磕絆絆,隻得讓他們把內心裏的柔軟掩藏起來,留下一張什麽都不在乎的外殼。

周慕時說服自己不用顧忌這些,卻還是沒忍住在家附近的甜品店裏買了一塊香噴噴的紅酒小蛋糕。

水果味、巧克力味、酸奶味、鮮奶味的蛋糕都不稀奇,紅酒味道的倒是少見。

奶油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上麵綴著兩顆紅豔豔的櫻桃,看上去格外的可口。

蛋糕不大,不過是泡麵碗一般大小,正好可以作為兩個人的飯後甜點。

作為甜點購買的話,也不算是特意為著這個節日花了心思吧?

周慕時這樣想著,付了款,提著蛋糕回了家。

熟練的打開自己的家的門,人還沒走進去,先是被從門裏伸出來的東西嚇了一跳。

是一捧被純黑色的包裝紙包裹著的鮮紅欲滴的玫瑰花。

周慕時怔了怔,那捧花才慢慢移開,從花後頭露出靳陽的臉來。

靳陽沒有說話,周慕時也沒有說話,隻是握住了他的手往門裏麵拉。

天還沒有完全黑下去,但家裏的窗簾全部被拉了個嚴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客廳裏散發著淡淡的香味,是香薰蠟燭的味道。

房間裏沒有開燈,全靠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個香薰蠟燭打起了暖黃色的光。

每一堆蠟燭邊沿都鋪上了鮮紅的玫瑰花瓣,靳陽甚至用玫瑰花瓣鋪了一條路,一直延伸到餐桌前。

桌子上架著銀色的燭台,放著一瓶紅酒,盤子裏已經擺放好了兩塊還冒著熱氣的牛排。

他拉著他走向前去,不知道是碰到了什麽機關,散發著淡淡光澤的星星燈全部亮了起來,掛在深色的窗簾布上,閃爍著淡淡的光輝。

靳陽臉上帶著一點笑,幫他拉好凳子,把人摁下去,輕輕說:“吃飯吧。”

周慕時有些表情失控,他不知道是控製不住自己的笑容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

這一切似乎有點眼熟,當初在那處小房子裏的時候,他曾經這樣布置過,但沒有星星燈,稍微遜色了些。

明明那時候靳陽沒有回來,在他回來之前,自己叫了保潔公司把家打掃了幹幹淨淨......

是巧合嗎?還是看了網上同樣的布置方案。

在他呆愣愣的不知所措的時候,靳陽已經給兩人倒好了紅酒,並切好了自己麵前的那塊牛排,把自己的盤子和周慕時做了交換。

“嚐嚐看。”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同他說。

周慕時執起叉子,卻自己也叉好一塊牛肉,他一邊叉牛肉,一邊控製不住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