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猛地從席子上坐起來，眼中滿是駭然。

他趕緊轉頭朝實驗室的周圍看去。

可是實驗室裏麵隻有他一個人。

“那聲音...是我嗎？”

陳澈扶著額頭，嘴裏不斷吐著大氣。

夢裏的那個聲音，跟他的很像。

可是陳澈覺得，那不是他！

那個他在夢裏一步步接近葉泠雪，獲取葉泠雪的好感。

葉泠雪在夢裏並沒有發現黃老師的乳腺癌，直至黃老師去世才發瘋似的研發靶向藥。

他利用葉泠雪研發出來的一半藥方，欺騙葉泠雪幫他研發了剩下的一半。

之後占為己有。

為什麽夢裏的我會是這樣的？

陳澈動動幹裂的嘴唇，起身喝了杯水才感覺好點。

陳澈重新躺下。

閉上眼睛，腦海中出現一個問題。

那真的隻是夢嗎？

翌日。

陳澈早早地醒來。

昨晚被嚇醒後，他便沒有再做夢。

清洗好自己，陳澈走到桌子前看著自己昨天寫的公式。

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看見的那張完整的藥方。

陳澈頓時坐下，在筆記本上重新開始計算。

————

與此同時的醫院內。

葉泠雪聽著手機裏的聲音，眼眸愈發的暗淡。

“泠雪你別擔心，我已經跟省外的醫院商量好讓他們幫忙找人了，隻是可能還要點時間...”

“我知道了...”

雖然鄭凡學已經被開除了，也被蘇瑾送了進去，可是影響已經產生。

許多患者因為鄭凡學的謠言，這一時半會都不會接受為蘇氏集團試藥。

現在隻能抱希望找到省外的試藥者。

可是快一個月了...

黃老師得開始接受化療，拖不了了。

葉泠雪拿著手機，背靠醫院白色的牆壁，站在病房外，雙眼之中盡是茫然。

化療的痛苦她見過，她隻不過是想要黃老師少點痛苦而已。

可是...

“泠雪？”

身旁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葉泠雪一跳。

葉泠雪趕緊轉身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淚花，這才轉身看向黃老師。

“媽你怎麽出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好好休息嗎！”

葉泠雪馬上就扶著黃老師回到**。

躺下後，黃老師輕聲道：“是不是沒找到試藥的人？”

葉泠雪蓋被子的動作一頓，撇開臉不說話。

“其實鄭凡學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造謠容易，辟謠跑斷腿。

這就是現狀。

若是沒人站出來用足以震懾人心的證據拍在所有人的臉上，那麽這個謠言短時間內就無法消除。

葉泠雪搖頭，擠出笑容，“媽你說什麽呢，姐姐那邊已經找到人了，你很快就可以用到藥了...”

“這幾天躺在**無聊，我也刷了不少視頻，你知道嗎？小陳的爸媽來魔都了。”

“什麽時候的事？”葉泠雪愣住。

“就是昨晚。”

黃老師打開昨天那條視頻給葉泠雪看。

“如今的小陳因為謠言處於風口浪尖上，他的爸媽來這邊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吧？”

葉泠雪握著手機，看著視頻畫麵。

完全想不到有人會無恥到這種程度，造謠陳澈就算了，就連陳澈的爸媽都開始詆毀。

【什麽樣的爸媽就有什麽樣的兒子，你們看他爸媽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農村來的。】

【窮山惡水出刁民，陳澈是個沽名釣譽之輩，他爸媽估計也是刁民。】

【祝早逝~】

葉泠雪對陳澈的爸媽的印象還在前世陳澈畢業的時候。

隻記得兩人都是很好的長輩。

但是好人不長命，冷詩身體一直不好，陳澈畢業沒多久後就去世了，陳建峰也因為悲傷過度，在下葬冷詩的那天突發心髒病離開。

想到這，葉泠雪的眼中充斥著怒火。

“泠雪，小陳需要一個讓所有人能夠信服的證據。”黃老師摸著葉泠雪的腦袋，認真地說：“讓媽來當誌願者吧...”

“不行！”

葉泠雪立馬拒絕。

藥物沒經過人體測試，她絕對不能給媽媽用！

“為什麽？”

黃老師依然平靜，“你是不相信自己，還是不相信小陳？”

“我...”葉泠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前世這款藥價格高昂，但依舊救了無數人。

這一世，藥方被改良了，效果更甚前世，她和陳澈計算了幾千上萬遍，根本不可能出錯。

可是...

葉泠雪眼神複雜看著黃老師。

如果對象是自己的媽媽，她就沒那種自信了。

柔柔眨著大眼睛，小臉認真地說：“黃阿姨說得對，葉姐姐應該相信自己！也應該相信大哥哥！”

“哥哥曾經跟柔柔說，化療很痛很痛...”

“......”

葉泠雪低頭許久，緩緩說道：“我知道了。”

黃老師聞言，臉上露出笑容。

......

四天後。

無數被蘇瑾請來的記者圍在青都醫院外，就為了見證這款跨世紀的靶向藥。

剛得到消息的陳澈衝進醫院。

當看見黃老師躺在檢查室內的時候，他臉色陰沉的可怕。

“為什麽...”

“不是說好了不會再騙我了嗎？！”陳澈緊咬牙關盯著葉泠雪。

“最後人體實驗的結果還沒出來，你怎麽可能給黃老師用藥！”

蘇瑾皺眉，將低頭不語的葉泠雪擋在身後。

“你不要這樣，這是黃老師的要求，她就是最後的人體實驗！”

陳澈聞言，腦海‘轟’的一聲炸開。

不解，愧疚，迷茫各種情緒交織。

隔著探視窗，陳澈看向裏麵正在接受檢查的黃老師。

“對不起...”葉泠雪小聲說著。

陳澈握著的拳頭逐漸鬆開，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抱歉...我不該衝你發火。”

陳澈看著反射出自己模樣的地板，發著呆。

“有件事我沒告訴你。”

蘇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在黃老師試藥之前，整個魔都沒人願意試藥。”

陳澈慢慢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解。

蘇瑾見陳澈這副模樣，歎氣道：“你沒關注輿論風向吧？”

“有人在造謠你，說你研發的藥是在害人。”

原來如此...黃老師是想要替自己證明...

“除此之外。”

蘇瑾蹲下身子，比坐著的陳澈矮上一截，她仰著頭，與陳澈四目相對。

“我也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造謠你的事情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本想著等結束還你一個清白，隻是沒料到會發展的這嚴重，把你的父母也卷了進來。”蘇瑾低下頭，聲音低啞。

可想象中陳澈的怒意並沒有傳來，蘇瑾抬起頭，看見了陳澈的那平和的神情。

“你...你不怪我？”蘇瑾試探性問道。

陳澈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撓撓頭說道：“其實...也怪我自己當時沒做好吧。”

“本來也不關蘇學姐的事，我哪有資格去怪你啊。”

“再說了，今天一切的謠言不是該終結了嗎？”

陳澈的臉上露出陽光的笑容。

大家都相信他，那他也沒理由不相信自己。

這藥集合了他和大家的努力，沒有失敗的理由。

蘇瑾聞言，抿著唇站起來。

心裏有些不甘，可又有些釋然。

目光投向檢查室，堅定地說：“對，一定會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