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關門聲把荊荷從驚愕中拉了回來。
回想著黑豹落荒而逃的模樣,荊荷不禁將那個摔倒在地也要奮力爬回自己房間的身影重疊了起來。
雖然變成了野獸,但本質上還是那個阡玉瑾啊……
突然身體發生了變化,他心裏應該比她還要害怕才對。
荊荷定了定神,悄聲來到阡玉瑾的房門前,貼著門板偷聽裏麵的動靜。
壯了下膽子,她輕輕擰動了門把手,門開了。
屋內如死一般靜謐,荊荷緩緩交換了一個呼吸,衝著漆黑的房間裏喚了一聲:“阡玉瑾?”
沒有人回應,隻是隱約聽到了一陣窸窣的響動。
荊荷憑著記憶摸索著牆上的開關,“哢噠”一聲,房間被照亮,床鋪上隆起的小山包輕輕顫抖著,昭示著她要找的人在哪裏。
“阡玉瑾,你能聽懂我的話對吧?”
荊荷一點一點朝床靠近,就像她每一次安撫那些受驚的小貓咪一般,語氣輕柔得仿佛再大點聲就會嚇跑他一般。
被子包裹住的“小山丘”哆嗦了一下,卻自欺欺人般地裝死不敢動彈。
荊荷被他這舉動給逗樂。
雖然目睹了他由人變成了野獸的全過程,但從性子上看,還是那個膽小畏縮愛自責的家夥嘛。
“你別怕,先冷靜下來,有什麽問題我們一起解決,好嗎?”
荊荷以為阡玉瑾也是被這突然的變異給嚇到了,想替他分擔憂慮。
她設身處地想了想,如果自己哪天突然變成了一隻野獸,恐怕反應會比阡玉瑾還要誇張。
躲在被子裏的大家夥依舊固執地沒有動靜,荊荷索性伸手戳了戳,那凸起的小山丘敏感地晃了晃,然後逃也似的想往床的另一邊挪去。
“行了,別怕,我不會說出去的,你先從被子裏出來,好嗎?”
荊荷拽住被子一角,聲音軟糯,語氣比她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在她看來,此時被子下躲藏的不再是那個社恐自卑的男人,僅僅隻是一隻受驚的大貓咪而已。
她一邊耐心地勸說,一邊隔著被子輕輕撫摸,聲音輕柔得像夏天的微風,一點點吹暖了被子下那瑟縮發抖的大貓咪的心底。
黑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湛藍的眼珠子如寶石般剔透,瞧見荊荷臉上沒有任何厭惡和恐懼之後,它才委屈地發出一陣咕噥聲。
“好啦,沒事沒事,乖哦……”荊荷就像她平時安撫小貓咪那般,一手撫摸黑豹的腦瓜,一手輕輕撓它的下巴。
它黑亮的毛皮軟而柔,摸起來一點也不紮手,荊荷立馬掌握了要領,擼得得心應手。
黑豹閉上眼,享受地發出呼嚕聲,這反應就和普通的貓咪沒什麽兩樣。
第一次親手實操擼這麽大的貓,荊荷雖然有些心驚膽戰,但好在結果和她料想的一樣。
和貓交流的第一要務是要和它們搞好關係,看來在大貓身上也一樣適用。
荊荷就這樣安撫著黑豹,直到它情緒完全穩定之後,才開始和它正式交流。
“你現在不能說話?那我問一些簡單的問題,你用點頭和搖頭來回答我,怎麽樣?”
黑豹聽後立馬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往一旁挪了點,大爪子拍了拍床,示意荊荷也坐下。
雖然變成了野獸的模樣,但心性還是那個人兒,並沒有變。
荊荷恭敬不如從命,坐下後第一個問題就直切要害:“你對自己突然變成這樣有頭緒嗎?”
黑豹愣了一下,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何止是有頭緒,這就是他真實的模樣啊!
見阡玉瑾表示有頭緒,荊荷安心了不少,繼續提問。
“那你知道自己怎麽變回來嗎?”
黑豹點了點頭,但很快意識到這麽回答不準確,又搖了搖頭。
這就把荊荷給搞懵了,這到底是表達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瞧出荊荷表情裏的納悶,黑豹也特無奈,隻能嗚嗚兩聲,表示無辜。
在人形狀態下他就不能很好地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想法,變回野獸之後就跟啞巴無異了。
好在荊荷對貓貓們向來有著超高的忍耐度,大黑豹委屈屈地咕噥兩聲,她就什麽都不追究了。
“算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荊荷揉了揉黑豹的腦瓜,正準備起身,身旁的黑豹立馬又委屈地哼哼起來,大爪子扒拉在她腿上,一副不舍得她離開的模樣。
“怎麽,你想我留下來陪著你?”
荊荷失笑著問道,結果黑豹竟真的點了點頭,瞪著澄澈的大眼珠子,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在這種目光注視下,荊荷哪能拒絕得了。
壞笑著坐下來的同時,她還不忘給身旁的大黑豹打預防針,“我對貓沒什麽抵抗力,你要做好被我擼禿的心理準備哦!”
聽到荊荷這樣一番話,阡玉瑾心裏頓時高興得要開出花兒來。
本以為荊荷會嫌棄他野獸的模樣,結果竟然如此出乎意料,他的獸型模樣反而成了拉進兩人距離的加分點!
黑豹大著膽子伸出腦袋朝荊荷身上蹭,果不其然,女人不但沒將他推開,反而非常開心地抱著他反蹭起來。
她完全忘了他曾是一個大男人的事實,把他當做普通貓兒一般戲逗起來,對他的親昵沒有絲毫防備,甚至還十分享受。
阡玉瑾高興得快要昏過去了。
這是在夢裏嗎?是他躲進被子裏之後睡著了?不然怎麽可能會發生這種好事?
然而從荊荷身上散發出的濃烈香味正提醒著他,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他曾朝思暮想的雌性,此時正毫不避諱地回應著他!
啊……這是何等的天堂!
黑豹喉腔裏發出愉悅的咕嚕聲,他輕輕用舌尖舔了下荊荷的臉蛋,不但沒有被嫌棄,甚至還被她笑著揉了兩下臉頰。
這是阡玉瑾之前不曾想象過的光景,如果知道變回原形能如此受到荊荷的喜愛,他早該在見到她的第一天就乖乖現出原形的。
想著剛才自己差點因為落荒而逃而錯過了這大好機會,阡玉瑾真是心有餘悸。
還好,一切隻是他虛驚一場。
荊荷輕輕撫摸著黑豹,對他光亮順滑的毛皮愛不釋手,“啊,原來你身上有斑點的……”
稍微偏轉一下角度就能發現他烏黑的毛皮裏有著和花豹一樣的黑色暗斑,如果不靠近的話還真發現不了。
“真漂亮……”荊荷有感而發,順著黑豹線條矯健的腰背一直撫摸到了尾巴尖,引得黑豹敏感地顫抖了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