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這肉砸在石頭上的沉悶響聲聽得荊荷都感覺到疼。
男人痛嘶著,卻並沒有停下動作。
他嘴裏不停叨念著“對不起”,像隻脆弱的毛毛蟲,艱難地朝自己房門的方向蠕動而去,不敢有一絲的回頭。
他現在的模樣一定難看到了極點!他害怕一回頭就會看到荊荷厭惡的表情。
他怎麽可以這麽糗?他就不該自作聰明回來的!
現在一切都搞砸了,都是他自作自受!
男人誇張的舉止裏透露出的濃濃自慚形穢與自我厭惡,顯然是被刺激到了。
意識到對一個社交恐懼的孤僻症患者說出那樣的話可能有些太過,荊荷心有不安,急忙出聲補救:“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別這樣!”
然而阡玉瑾像魔怔了一般,根本沒聽進荊荷的話語,依舊固執地一邊道歉,一邊艱難地往前爬行。
見狀,荊荷隻好大聲朝他解釋:“我沒有男朋友,你也不是男綠茶,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不用責怪自己的!”
荊荷的大聲呼喊總算讓阡玉瑾停了下來。
他沒敢回頭,跪縮成一團匍匐在地上,不知道該怎麽麵對現在的情況。
荊荷見他似乎平靜了下來,鬆了口氣,慢慢朝他靠近。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也不需要苛責自己。我跟你哥說有男朋友是為了擺脫他,不是真的。”
小心翼翼拍了拍阡玉瑾的肩頭,荊荷笑容裏帶著歉意,語氣也盡可能地輕柔溫和。
隻見男人緩緩回過頭來,有些濕潤的黑眸裏帶著疑惑:“真的?”
“當然,你什麽錯事都沒做,別總是說對不起,對自己自信點。”荊荷抿了抿唇,笑得親和。
她想拉阡玉瑾站起來,然而男人一下子又縮了回去,將臉埋進雙臂裏。
“怎麽了?”
不知道他又發生了什麽,荊荷隻好耐心而又溫柔地向他詢問。
阡玉瑾糾結了半晌,再開口時聲音裏已是濃濃的鼻音:“我真的太遜了……長得醜,又笨,弄不清情況還神經質……荊小姐一定覺得我很差勁對吧?”
說實話,荊荷確實有被阡玉瑾剛剛的舉動嚇到,但好不容易讓他情緒穩定下來,她自然不能傻到這麽說,笑著安慰道。
“都說了,你要對自己自信點,不要總是把自己想的那麽糟糕。而且,你也不醜啊!你要是都算醜的話,這世上恐怕就沒有好看的男人了。”
荊荷說的是心裏話,阡玉瑾的樣貌絕對是精致耐看的。
古銅色的肌膚給他添了幾分成熟性感,倘若他能改改性子,變得更自信一點,絕對是能迷倒眾多女性的。
這一句誇頓時讓阡玉瑾驚喜地抬起了頭,他坐直了身子看向荊荷,眼睛裏寫滿了渴望,“你真的這麽覺得?”
“當然。你瞧,你和你哥哥是雙胞胎,你哥那麽好看,你又能差到哪去?”
荊荷本是想拿阡玉琛做類比,可麵前這個心思纖細的男人卻又鑽進牛角尖,“是哦……哥哥那麽好看完美的人都入不了你的眼,我又怎麽可能被你看上呢……”
阡玉瑾垂下頭,暗諷自己狂妄自大、自取其辱。
見男人又有要縮進殼子裏的征兆,荊荷急忙伸手把他拽住,“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我討厭他,不代表我就討厭你啊。”
荊荷雖然和阡玉瑾接觸得不多,但在她看來,這個男人單純謹慎,比他那個哥哥相處起來要輕鬆許多。
“不討厭,但也不喜歡,對麽?”
阡玉瑾看出荊荷隻是在安慰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心知肚明。
天又一次被聊死了,荊荷撓了撓頭,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其實我目前沒有想要談戀愛的想法。我現在隻想掙錢,然後完成我的事業理想,沒有精力花費在戀愛上。這跟對象是誰無關,你也不要太妄自菲薄。”
阡玉瑾眨了眨眼,黑眸一下子變得通透,“所以,隻要荊小姐有錢了,就會考慮感情的事了?”
荊荷想了想,是這麽個理兒,沒有思慮過多就點了點頭。
男人見狀立馬高興地站起身,衝進房間一陣“叮叮咚咚”地翻找之後又很快奔了出來,跪到荊荷麵前時差點一個重心不穩又要摔倒,幸得被荊荷一把扶住。
“這、這個!”阡玉瑾興高采烈地將一張卡遞到荊荷麵前,“這是我這幾年寫書攢下的,我自己平時都用不上,你拿去吧!”
荊荷沒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遭遇“刷我的卡”的場麵竟然如此不霸總,對象還是這麽個憨到可愛的家夥。
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想要抬手拒絕,就被男人強硬地將卡塞進手裏,牢牢包裹住。
“雖然沒有多少,但你一定要收下!隻要你早一點不為經濟發愁,我就能早一點被你考慮,對你對我都是好事,不是嗎?”
荊荷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麽反駁。
但這錢她絕對不能收下,於情於理都不應該。
“我知道你是想對我好,但我不能收下,畢竟你我認識時間並不長,我沒有任何理由收下你的錢。如果我收下你的錢,我會因為愧疚而不得不對你好,但這份好不見得是因為我喜歡你,這樣對我對你都不是好事。”
阡玉瑾似懂非懂,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反問:“那怎樣才能讓你喜歡呢?荊小姐喜歡什麽樣的男人呢?”
這個問題把荊荷自己也問住了。
她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荊荷首先想到了高明彥,那個唯一有過她男友身份的男人。
但仔細回想一下便發現,她從未主動喜歡過哪個男人,跟高明彥在一起也隻是習慣了身邊有這麽一個人罷了。
對於自己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人,荊荷也沒有明確的標準,硬要說的話就是不要有前任的那些缺點吧!
“尊重我的感受,不會突然不聯係,心地善良體貼人……對了,再加個‘不猴急’!暫時就這些吧。”
荊荷想到了自己和高明彥分手的原因,雖然當時兩人默認了彼此的男女朋友關係,但少有親密舉動。
高明彥對此頗有微詞,覺得既然在一起了,牽手、接吻甚至更進一步的親密也該一並解鎖。
奈何荊荷一直都很慢熱,死把著最後關卡不放人。
剛開始或許能用“羞澀”、“放不開”解釋過去,但時間久了,高明彥便覺得她是“端著”、“拿喬”、“騎驢找馬”……
於是爭吵便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