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的碎發,黝黑的膚色,哪怕他此時的氛圍與他們所熟知的形象大相徑庭,也不難從麵容上分辨出他就是阡玉瑾。

其他幾個男人紛紛對比著兩個阡玉瑾的模樣,驚詫於他們的差異。

“那、那不是我……”阡玉瑾極力想把自己與遠處的“阡玉瑾”劃清界限,他才不是那樣飛揚跋扈、得理不饒人的家夥!

這事發生在他附身之前,他是絕不可能對一個陌生小姑娘這麽不客氣的。

眾人皆是投來一記“我懂的”的調侃眼神,繼續看向了遠處。

隻見“阡玉瑾”不爽地咂了下舌,看向身後和他有著相同樣貌的哥哥,“我哪有凶了?”

明明擁有一樣的麵孔,哥哥卻是頂著一頭乖巧的學生發型,氣勢內斂,皮膚白皙。

“對不起,我是他哥哥,他失禮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請問你哪裏受傷了嗎?我是醫學生,可以幫你看看……”

無視了弟弟的抗議,“阡玉琛”來到荊荷跟前蹲下,悉心詢問她的狀況。

見小丫頭的視線都在右腳上,他道了一聲“失禮”,小心伸手碰了下她的腳踝。

荊荷不忍疼痛“嘶”了一聲,小臉快擰麻花。

“應該沒有傷到骨頭,先冰敷消腫試試。”確認腳踝沒有大礙,“阡玉琛”朝弟弟吆喝了一聲,“把你剛才買的水給我。”

“阡玉瑾”不情不願地將礦泉水瓶送上,這瓶剛從冰櫃拿出來的冰飲,他還沒來得及喝上幾口,就被哥哥全部倒在了手絹上。

白皙纖細的手拿著冰濕的手絹敷在荊荷腳踝,小丫頭盯著這雙好看的手入了迷,半晌回過神來,道了一聲“謝謝”。

“別客氣,是我弟弟出言不遜在先,希望你別介意。”

“你們是兄弟?”荊荷在兩個年輕男人之間來回打量。

大概是被小丫頭探究的視線給刺痛,“阡玉瑾”又是不爽地哼了一聲。

一直以來他都因為膚色的差異而被人調侃“和哥哥一點都不像”,為了掩蓋由膚色帶來的自卑,他隻好像刺蝟那樣用充滿攻擊性來偽裝自己。

就在“阡玉瑾”以為會在荊荷口中聽到同樣的回答時,小丫頭卻笑道:“真的吔,仔細一看還真的一模一樣!”

“阡玉瑾”霎時愣住,原本不屑的臉上一時不知該做出何種表情。

這還是他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有陌生人認同他與哥哥的相似。

誰能想到,僅僅隻是一個簡單的肯定,就能治愈一個問題少年多年的心結呢?

“阡玉瑾”彎下腰,朝坐在地上的少女伸出右手。

荊荷:“?”

男人躲開她的視線,假裝不在意地看向別處:“能站起來嗎?還是說你更喜歡坐在地上?”

毒舌又傲嬌。

瞧出他黝黑的臉上浮現出薄紅,得知他沒有惡意的荊荷笑著握住了他伸來的手。

“阡玉琛”也及時扶住她另一隻胳膊,兩人齊力將她拉了起來。

確認荊荷已無大礙,能夠正常走動後,兄弟倆便告辭離開了。

荊荷瞧見腳踝上裹著的手絹,才意識到應該物歸原主,然而回頭時卻已經看不到那兄弟倆的身影。

聽他們的口音便知他們不是本地人,想必以後也沒機會再見麵了吧。

少女荊荷還在感慨,頭頂上一記輕聲的“嗷”將她從思緒裏叫醒。

抬頭一看,是那隻害她撞上人的小野貓,它正趴在文化牆的牆頭上俯瞰著她。

“好你個壞東西,差點害了我!”

荊荷正要數落,那小野貓扭頭又跳下了牆,見荊荷沒有跟上,它又回過頭來衝她奶聲奶氣地“嗷”了一聲。

“你是要我跟上?”

“嗷。”

小野貓一步三回頭,確認荊荷有在跟上時,這才漸漸加快了腳步。

一眾男人們緊隨其後,卻時不時把目光瞟向了孫陸。

他們都發現了,領著荊荷往前走的可不是什麽野貓。

那是一隻雲豹,大概因為營養不良,才顯得瘦小不堪。

孫陸有接收到他們的視線,卻沒有做任何回應,隻默默走著,緘默不語。

少女荊荷在那隻雲豹的指引下來到一棟建築的背後,誰知剛過拐角就跟丟了,左右張望都不見那“野貓”的蹤影。

荊荷喚了幾聲“咪咪”,卻在一旁停泊的麵包車處聽到了響動。

她圍著麵包車觀察了好一會兒,起初以為“野貓”是躲進了車底,可不一會兒就發現聲音是從車廂裏發出來的。

麵包車車窗上貼著厚厚的防窺膜,荊荷隻能從前窗玻璃勉強看清了裏麵的情況。

這是一輛運貨的麵包車,後座均被拆除用於裝貨,而放置在後車廂裏的“貨物”竟然是一個個方方正正的鐵籠。

荊荷粗略估算了一下,這車上少說也有七八個鐵籠,而那些籠子裏都關有動物!

它們各個狀態不佳,身形瘦弱,不是未到成體的幼崽,就是營養不良的弱殘。

意識到這車有古怪,荊荷正要拿出手機拍攝,從一旁建築裏走出兩人將她嗬止。

“嘿!那邊的,在幹什麽?!”

見來者不善,荊荷沒做多想拔腿就跑,那兩人似乎也沒有要追趕的意思,隻第一時間來到車旁檢查車內貨物是否丟失,就這麽放跑了荊荷。

遠處觀察到這幕的男人們各個麵色不豫,曾經遺忘的記憶在看到這輛麵包車時瞬間蘇醒。

他們曾經都在這輛車上,因為病弱,因為殘疾,貪婪的動物園經營者見他們難以再為動物園帶來效益,放棄了治療他們,轉而將他們賣給了這兩個男人——販賣珍惜野生動物的走私犯。

他們不僅為這個動物園提供來路不明的珍貴野生動物,也幫他們處理即將死去的老弱病殘。

這家私人動物園並沒有如實上報每年繁育的動物幼崽數量,那些沒有入冊的“黑戶”幼崽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成了動物園的“私有物”,可供動物園隨時處置。

它們的歸宿基本都是賣給了走私犯,有的性格親人,變為有錢人家裏的“寵物”,有的病弱傷殘,就拿去剝皮拆骨,成為皮革製品、精美裝飾以及珍惜“藥材”。

而這一車籠子裏裝的,便是動物園這段時間快要不行的老弱病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