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陸當時會毫無預兆地變回人形,正是因為來自更高一級食物鏈的捕食者發出的危險信息素激發了他體內的保護機製。

動物的求生本能讓他下意識地趨利避害逃離此處,因此才從航空箱裏消失了。

當初的那一切發生得毫無預兆,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他沒能阻止自己的畏懼本能。

可現在不同了,他們不再是穴居野處的野獸,想要求得愛偶的垂青並不需要拚比體型與力量。

“小荷包,你更喜歡鹿鹿哥哥,對不對?”

孫陸柔聲朝荊荷搭話,心裏深知搞定荊荷才是事半功倍的選項。

隻要荊荷心向於他,哪怕其他競爭者再怎麽強悍,也無濟於事。

“來,來鹿鹿哥哥這邊。”

聽到孫陸的呼喚,荊荷幾乎毫不猶豫就起身想朝孫陸那邊跑去。

她無法拒絕孫陸那溫柔的聲音,那是她年少時就一直傾慕的人,她的白月光。

可她剛“噌”的一下直起腰板,秋燁廷就牢牢扣住了她的腰肢。

“不許去。”

一如既往強勢的字眼,語調卻鬥轉直下充滿了懇求。

男人抱著她嬌小的身子揉進懷抱裏,呼出的氣息裏逐漸帶著哽咽。

“至少……別表現得是棄我而去……”

在荊荷動搖的那一刻,秋燁廷就輸了,他的配偶此時想到另一個雄性的身邊,將他們之前的親昵悉數拋在了腦後。

秋燁廷輸得狼狽,可他不甘心就這麽放她走,哪怕她表現出一絲的猶豫,他也不算輸得徹底。

這下壓力來到荊荷這邊了,按照先來後到的道理,她確實不應該將秋燁廷晾一邊轉投其他男人的懷抱,可論心來說,她又舍不得將心愛的鹿鹿哥哥放置一旁不搭理。

一直以來,孫陸對她的容忍與照顧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這麽一個愛她寵她的哥哥,她哪兒舍得拒絕啊!

可是,可是……菠蘿那麽委屈巴巴地向她乞求留下,她也狠不下心來推開他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經過短暫的思想鬥爭,荊荷幹脆放棄了思考。

“要不……一起……?”

這樣她就不用糾結到底趕哪一方走啦!

空氣驟然變得安靜,荊荷抬著腦袋看了看秋燁廷,又歪著腦袋看了看對麵的孫陸,怎麽兩人都不說話?

喂,好歹給點反應啊,搞得這麽尷尬,信不信她誰都不選,一起趕出去哦!

就在荊荷這麽想的時候,頭上傳來秋燁廷一聲泄氣的哼笑。

“你倒是個貪心的?”

“誒?”

她剛要抬頭,還沒來得及和秋燁廷對上視線,天旋地轉間,秋燁廷就抱著她翻身坐回到床的另一邊,將她輕輕放坐在床沿上。

孫陸自然而坐到荊荷的另一邊,兩個大男人分坐在她兩旁,皆是一臉無奈又寵溺地看著她。

**

荊荷從夢裏醒來時,隻覺得一身的疲乏。

在柔軟的沙發上翻轉了下身子,她揉了揉睡得有些僵硬的脖頸,望著客廳的天花板放空大腦。

夢裏她都夢見了些什麽來著?

腦袋太昏沉,荊荷已經記不清了。

最近幾天好像都是這樣,明明感覺自己做了很長的夢,可醒來卻什麽都不記得了。

“小荷包,怎麽睡在這兒?”

孫陸的聲音由遠及近,從廚房出來的男人圍裙還未摘去,就信步來到沙發邊坐下,細心替她整理著睡亂的頭發。

荊荷哼哼著伸了個懶腰,回想著自己為什麽會睡在這裏。

她記得自己在外麵忙碌了一天,回家後……

腦子裏還在飛速回憶著,突如其來的吻打斷了荊荷的思緒。

隻是……奇怪的是,明明鹿鹿哥哥還在捧著她的臉親吻,怎麽還有手在抓她的腳脖子呢?

餘光瞟到孫陸背後滿屏幕雪花點的電視機,荊荷頓時想起初入這夢境時撞見的那些詭異場景,頓時嚇得抖了一哆嗦,猛地睜眼,看到水霧縹緲的天花板。

是她房間裏的浴室。

睡著以前的記憶悉數蘇醒,她記得自己回家後先在廚房看到了孫陸的背影,再是在三樓遇到秋燁廷,然後便又回了自己房間泡澡……

浴缸裏的水已經有些涼了,此時浴室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乖,該吃飯了,你怎麽還在洗?”

是秋燁廷。

荊荷揉了揉額角,柔聲道:“抱歉,我睡著了,我馬上出來。”

她急吼吼地起身,放掉洗澡水,正慌裏慌張擦身時,聽到門外的男人沉聲發問:“你還記得自己夢了些什麽嗎?”

荊荷愣了愣,一是驚訝秋燁廷竟然還沒走,二是納悶他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我不太記得了……”最近她總是有感覺自己做了夢,可惜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了。

聽到這裏,秋燁廷不禁繃緊了麵頰。

“大腦會在我們夢醒的那一刻清除掉大部分夢境裏的記憶,保留太多夢境會讓我們分不清夢與現實……你最近醒來是不是都覺得很疲乏?”

荊荷點頭答了聲“嗯”。

秋燁廷聲音更冷沉了:“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荊荷試著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從她接到東思源教練電話的那天晚上開始的。

“記不太清了……”不知怎地,荊荷下意識地選擇了撒謊。

直覺告訴她,如果她如實相告的話,家裏的幾隻公貓一定又會打起來。

秋燁廷沒有再追問。

家裏的這群雄性們因為得不到荊荷的愛,便想方設法爭取到更多和荊荷相處的時間。

夢境自然是個不錯的選擇,哪怕醒來之後一切都會忘記,他們也對這鏡花水月甘之如飴。

也不知是誰最早發現的,他們六人都有著可以與荊荷共通夢境的能力。

隨著對荊荷渴望的加深,在夢裏和她相見的次數也逐漸增多,在一次次嚐試之後,他們總算掌握了訣竅,得以在夢裏延續平日不能滿足的各種幻想。

雖然醒來之後他們自己都忘記了夢裏的經過,但至少心靈上得到了滿足。

可如果這些夢境儼然已經成為了荊荷的困擾,那毋庸置疑就應該停止。

隻是唯一的疑惑是,荊荷為何會突然對夢境變得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