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幾天,荊荷就領著秋燁廷回了家。
如他所言,家裏的男人們並沒有就他突然出現的事表現得有多麽反對,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大概是跟他之前和阡玉琛的談話有關了。
而荊荷對秋燁廷提的要求也很簡單,就是希望他在入住之後能低調一點,別表現得太囂張嘚瑟,什麽都拿出來說。
例如,他們住的這棟大別墅實際上是他送給荊荷的。
又例如,她已在心裏默默原諒了他……
雖然都是些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以防萬一,荊荷還是提前給他打了預防針。
畢竟她是清楚家裏這些原住民有多愛鑽牛角尖和吃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更希望家裏平平靜靜無風無浪。
借著秋燁廷入住的契機,阡玉琛、邢正以及東思源都搬了過來,荊荷也正式開始了她與六個男人的同居生活。
白天擼小貓,晚上擼大貓,這一天天的,可充實得很呢。
隻是沒多久,一通陌生來電稍稍打亂了這平和的日子。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中氣十足,是個中年男人,自稱是東思源的教練,姓王。
荊荷有些詫異,怎麽小東教練的電話會打到她的手機上?他是怎麽知道她的號碼的?
原來東思源之前一直都住在省隊安排的宿舍,卻突然要搬出去和別人同住,為了防止他失聯,教練便叫他留下了荊荷的聯係方式,作為緊急聯係人。
“是小東出什麽事了嗎?他今天早上就出門了啊!”擔心東思源是否是出了意外,荊荷聲音突然變得緊張。
“沒有,思源現在正在訓練著,這點還請荊小姐放心。”
教練笑了笑,也沒拐彎抹角,單刀直入,“隻是思源最近很不在狀態,能明顯看出他的心思並不在訓練上,以前他都不是這個樣子的……自從搬去住了之後,就……”
“我知道小年輕們談戀愛很正常,他在咱們隊裏以前都是最聽話最省心的那個。隻是,你看,馬上就是要去參加奧運選拔賽的日子了,他現在這個狀態,我很擔心啊……”
從通話中可以知曉,教練是誤會了東思源和荊荷的關係,荊荷本想解釋並不是那樣,但還是決定先解決重點問題。
“教練您放心,等小東回來,我會好好問問他是怎麽回事。如果真的影響了他的訓練,我會全力配合您的。事關他的人生前途,我也不希望他在這種大是大非上犯錯誤。”
這個回答讓教練十分滿意,很快就結束了通話,靜候佳音。
而荊荷掛了電話之後也不禁歎了口氣,略感疲倦。
如果東思源真的是因為搬來和她同居之後變得不務正業,那她豈不成了耽誤他的罪人嗎?!
荊荷決定找個時間跟他好好談談,擇日不如撞日,晚飯之後,荊荷便以要采買物資為由把小夥子拉去當了苦力。
走在半路上,她就直接開門見山:“今天你教練打電話來,說你訓練不認真,有這事嗎?”
大男孩睜著無辜大眼,矢口否認:“怎麽會?”
荊荷也沒過分追究他口中所言是否真假,隻是一邊走一邊語重心長地勸誡他:“我相信你們都是有主見的男人,所以我從始至終都不會幹涉你們的事業,就算你們最後都一窮二白了,作為主人的我也不會少你們一口飯吃的。”
聽到這裏,東思源突然變得緊張起來,急忙攔在荊荷跟前。
他嗓子本就不夠洪亮,情急之下差點連話都不會說了,支支吾吾咕噥了好半天才吐詞清晰:“不、不會那樣的!”
作為雄性,他怎麽能讓荊荷來養他呢?
再說,他的那些個情敵們不是身懷絕技的高手、就是養家糊口的老手,他若不加把勁兒努力表現,遲早會被他們排擠出去。
別看他們幾個平時表麵上相處得相安無事,實際背地裏恨不得用盡手段把對方都趕走呢。
就連被嘲一無所有的獅子,似乎都已經悄悄重新開起了公司,事業一片欣欣向榮!
在生態鏈裏,東思源是他們當中最弱小的一位,就連到了人類社會中,他也是他們當中事業建樹最微弱一個。
為了能保住地位不被其他競爭對手擠走,他本該是最需要發憤圖強的一個,最近卻突然陷入了泥沼,故步自封起來。
小夥子低垂著腦袋,將自己的困頓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前段時間我去參加了東部地區的田徑邀請賽,你還記得嗎?”
荊荷點了點頭:“嗯,當然,你還拿了第一名,高興得第一時間就給我打了視頻電話報喜。”
正是那場比賽的輝煌成績,讓東思源獲得了可以進軍奧運選拔賽的入場券。
在此前,他隻是個默默無聞的小運動員,卻在那場比賽裏成了當之無愧的黑馬。
這本應該是值得慶祝的時刻,但與祝福一起到來的還有質疑與詆毀。
【他名不見經傳的,以前也沒見過他啊?跑得這麽快,是不是磕了藥啊!】
【我問過他們隊裏的前輩,確認他之前從來都沒有這種成績!】
【果然不對勁啊……】
人言可畏,哪怕東思源當場進行了尿檢,確認了他的清白,也依然無法堵住他人的質疑之口。
東思源疲於解釋,就算回到了省隊,也依然有幾個隊友對他的成績表示了懷疑。
他雖然嗓子不行,但耳朵卻很靈,曾不止一次不經意間聽到隊友們在廁所和澡堂偷偷談及到他。
“東思源的事,你怎麽看?”
“我還能怎麽看?除非尿檢陽性,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啊!”
“他以前晨訓和晚訓都不和我們在一起,也不知道偷偷去做啥了,我覺得有古怪!”
“噓,你這話可別在王教練麵前說哦!他能有這‘特殊待遇’還是王教練給的特權呢。”
“嘖,也不知他一個孤兒,怎麽就這麽得教練喜歡,難不成……”
“你可別瞎說哦,我什麽都沒聽到。”
“嗨,我這也不就是隨便嘮嘮嘛……”
這樣的對話,東思源聽過不下數次,也正是因為這些閑言碎語,東思源在得知荊荷有了大房子之後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搬去和她一起住。
本是想躲避這些無端的中傷和猜忌,殊不知在他人眼中成了他心虛實錘的佐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