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荷是被餓醒的,這一覺她睡得很沉,甚至都沒有做夢,好好放鬆了一回。

她正要起身,坐在床頭邊的男人幫她扶住了上半身。

荊荷還未來得及說一句感謝,男人便不著痕跡地將手收回,與她保持著一定距離的同時,端起床頭櫃上早已備好的餐碟,將吃食遞到她麵前。

“先吃點茶點填填肚子,等你休息完了,我再送你回去。”

荊荷正欲拿點心的手微頓,笑著朝他打趣:“這麽快就想送我走了?”

秋燁廷抿了抿唇,拿起一塊糕點遞到她嘴邊:“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讓你一直留在我這裏……”

荊荷不客氣地張嘴咬下糕點,十分自然地接受他的投喂,心態平和地與他閑聊:“小琛子回去了?”

“嗯……”聽到她醒來竟是去關心別人,男人回答得有些不痛快,聲音沉悶。

“你跟他偷偷密謀了什麽?”荊荷可不認為那家夥會一個人乖乖先走,除非他們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如之前他們幾個男人突然變得“和諧”一樣。

秋燁廷替她擦掉了嘴角的一些碎屑,沒有正麵回答:“討論了一些今後不讓你頭疼的法子。”

荊荷兀自點了點頭,“小琛子性子冷靜,確實是溝通談判的不二人選。”

換做孫陸或者邢正,隻怕兩句話不和就要打起來,而小瑾又是悶葫蘆,三句話放不出個悶屁,小東在所有男人裏最沒存在感,他根本沒有發言權,所以隻有阡玉琛是最適合的人選。

荊荷倒是沒想到,這家夥已經把她身邊的男人們都摸得個清清楚楚、透透徹徹。

厲害啊!

她像個古代的帝王,十分滿意於自己後宮嬪妃們的乖巧懂事。

隻要他們不鬧事,“後宮”安定,那就都是她的好貓貓。

可秋燁廷表麵上無風無浪,內心卻早已因為荊荷還在提及不在場的第三者而吃味不已。

“小乖怎麽總提別的男人……”

“那好,那就說說你的事,”荊荷微笑著看他,充滿膠原蛋白的小臉兒微微鼓起,“你是什麽時候恢複記憶的,秋燁廷?”

男人眼裏一閃而過的驚慌被荊荷敏銳地捕捉到,她依舊笑著,話語裏暗含警告,“不許撒謊哦!”

知道是躲不過了,秋燁廷隻好如實招來:“在逼我離開或留下二選一的那天……我醒來的時候就恢複了……”

男人低垂著眉眼,盡可能表現得誠懇,荊荷見他還算老實,也沒有一直揪著他這些問題不放。

這一覺她睡得舒爽,醒來後身上也沒有什麽不適,看來秋燁廷確實有好好遵守他們的約定。

“好吧……這段時間你過得如何?生活上有困難嗎?”荊荷跳轉了話題,將重心回到談論秋燁廷本人身上。

原本這些話該在昨天見到秋燁廷時就說出來的,奈何昨天發生的事太多,她一時就忘記了,直到現在才想起。

“除了沒能見到你以外,一切都好。”提到這裏,男人就略顯委屈。

她身邊那麽多男人,每一個家夥稍微使點小伎倆讓她分下心,她就忘了他……

現在他恢複了記憶,可得加把勁把她給拽緊了,最好能爭取跟她住在一起。

總是被動地等她來找的話,隻怕永遠都隻能當一個“外室”了!

當初若不是他的錯誤,荊荷恐怕早已經是他的配偶了,哪還有那些家夥們插足的機會?

秋燁廷悔不該當初,恨不得能穿越回去把當時的自己痛扁一頓。

荊荷自然有品出男人話裏的意思,輕哼一聲,等他表演。

在一群大貓堆裏晃**,她已練就出一雙火眼金睛,隻要他們翹翹尾巴,她就能猜出他們的小心思。

果不其然,秋燁廷委婉地提出想和她住在一起,荊荷故作思忖了一番,有些為難:“我最近確實搬去了更大的房子,但你知道的,你想搬進來的話得讓他們都點頭才行……”

每次要帶新的貓咪回來都是讓荊荷煩心的事,協調原住民和新住民雙方的情緒可太累了!

但最讓荊荷頭痛的還不是這些,而她要怎麽堵住秋燁廷的嘴。

他若搬來一起住,肯定就會知道那套房子其實就是他的。

他若將房子原主人抖露出去,先不說其他男人會不會鬧,她自己臉上也會覺得無光。

畢竟她曾信誓旦旦表明,不會接收秋燁廷一分一毫的……

這麽快自打臉,她一家之主的麵子往哪兒擱啊?!

“沒關係,說服他們的工作由我去做,小乖隻需要安心把我領回去就行了。”

男人表現得信心十足,似乎早已做好了準備。

荊荷見狀咬了咬牙,“那我還有一個要求,你答應了,我就帶你回去。”

聽完荊荷的所有要求,秋燁廷欣然點頭,那雙向來犀利的雙眸一時間璀璨得如浩瀚星空,讓荊荷看得霎時出了神。

“你……真的恢複記憶了?”荊荷猶疑,怎麽感覺眼前這貨還是那隻傻貓呢?

秋燁廷沒發現她神色上的變化,依然傻樂傻樂地點著頭,完全沒有當初那股霸道總裁範兒。

荊荷:……

罷了,搞不好這人本質上就是個傻貓呢?霸道什麽的,都是錯覺吧!

想到自己曾因為看到這隻傻貓就嚇得雙腿打顫,荊荷也著實唾棄了自己一把。

“小乖願意帶我回去,是……已經原諒我了嗎?”男人突然出聲打斷了荊荷的思緒。

她抬頭瞧見秋燁廷臉上那按奈不住的期待,終究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我是不棄貓主義者,我總不能把你丟外麵流浪吧?”

雖沒有直白表達原諒,但這句話足以讓麵前的男人安下心來。

秋燁廷激動地伸出雙臂將荊荷摟入懷中,高大的身軀幾乎要把她整個包裹起來。

“小乖,小乖,有你這一句話,我甘願為你奉獻一切……我這條命是你的,你想什麽時候拿走都隨你!”

聽到男人真誠的告白,荊荷不免嗤笑:“你欠我的可太多了,一條命恐怕不夠還。”

她可救了他不止一次呢!

“那就下輩子,下下輩子,我為你做十輩子的貓……夠還嗎?”

“呸,你還想纏著我十輩子?美得你!”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在被男人這雙寬厚的雙臂擁抱時,荊荷已經沒有了那種戰栗與厭惡。

是因為對菠蘿的喜愛戰勝了對秋燁廷的仇恨嗎?

還是從一開始她對他的感情就是畸形的呢?

荊荷思索著這個問題,最終隻想到了一種解釋:

貓奴果然都是受虐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