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如今的進退兩難,秋燁廷內心更是五味雜陳。

早知有今日的如此難堪,他在一開始就不該遵從內心的欲望而弄得滿盤皆輸。

小乖啊小乖,真要到這番地步才罷休嗎?

這個小女人在他麵前一直都是這麽蠻不講理,從她突然胡攪蠻纏闖入到他生活中的那天起就注定會有這樣的因果報應吧。

秋燁廷猶豫著遲遲不肯動彈,荊荷激動之下直接一步跨到他跟前,抓著他的右手往外拽。

“把手攤開!”她拿指甲用力掐著他手上的肉。

小母貓下了狠勁兒,恨不能從他手上掐下二兩肉來。

秋燁廷連連痛嘶,最終實在躲不過去,被迫無奈攤開了手。

一條扭曲的疤痕倏地映入眼簾,證實荊荷剛剛確實沒有看錯……

她頓時失語,腦子一片混亂。

這疤痕歪歪扭扭像一條蜈蚣橫在男人手掌前半處,其特殊的形狀讓荊荷隻看一眼便能認出。

“菠蘿……?你就是菠蘿,對吧?”

“什麽菠蘿……?我不明白……”

秋燁廷矢口否認,但他躲閃的眼神終究逃不過荊荷的火眼金睛。

如此看來,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為何這個男人會突然失蹤,為何菠蘿從來不在她麵前變回人形,為何明明做好了約定卻突然失約……

一切都因為他是那個她恨不得千刀萬剮的混蛋啊!

荊荷瞪得兩眼泛紅,眼眶卻幹澀得擠不出一滴眼淚。

秋燁廷不敢和她對視,尷尬得正欲抽回手,卻聽荊荷一聲冷哼,手被她一把甩開。

“對,你怎麽可能是我的菠蘿呢?你不可能是他,絕不!”

她乖萌聽話的小菠蘿,怎麽能是這個曾經差點傷害她的混蛋!

她寧願相信菠蘿死了,都不願相信秋燁廷就是菠蘿!

“讓開,不然我立刻就報警!”

荊荷眼睛餘光在搜索著掉落的手機,這裏太雜亂了,光線也不太足,一時竟不知手機掉到了哪兒。

瞧見她如此否定著自己,秋燁廷緊抿著唇角,牙關咬得快崩出聲兒來。

菠蘿是他在荊荷那兒的最後一絲美好回憶,為了保住這最後一點綺麗,他說什麽都不能承認。

沒關係,小乖恨他厭他都可以,但千萬不可波及到菠蘿……

就讓菠蘿永遠在她心裏做一隻乖巧可愛、貼心萌趣的小貓咪吧!

可……明明是這麽想的,為何心頭卻宛若被剜去一塊那般揪疼呢?

秋燁廷是他,菠蘿也是他啊!

如果可以的話,這世上沒有誰比他更期望割裂自己這兩個身份單獨存在了!

他想作為荊荷的小菠蘿永遠陪在她身邊,而不是被她一提及就恨不得挫骨揚灰的秋燁廷。

男人像一塊石碑立在門前不肯動彈,摸不準他是何居心,荊荷情急之下瞟見了手機的位置,正要彎腰去撿,不巧碰到了腳邊的一摞文件,直接重心不穩朝一旁栽了過去。

秋燁廷眼疾手快,連忙伸手去扶,結果兩人一並摔到了文件堆裏。

“小乖,沒事吧!”

“呀!你放開我!”

精神緊繃的荊荷哪兒顧得上什麽青紅皂白,嚇得直接朝男人抓撓而去。

“混蛋!又想占我便宜!去死!去死!”

她毫無章法地又拍又撓,情急之下還真給男人臉上抓出幾道血痕來。

秋燁廷嘶了幾聲,見她這麽有精神,內心多少鬆了口氣。

剛才摔下去時,連他自己都被這一地的文件硌得渾身都像被亂石砸了一般,小乖隻怕是更疼了吧!

“別鬧,讓我看看有沒有傷著。”秋燁廷精準拽住荊荷胡亂飛舞的雙手,攤開她的手心仔細檢查起來,“還好,沒有破皮……”

他正欲掀起她的衣袖檢查胳膊時,猛地意識到自己行為的過界,頓時一臉心虛地望向麵前的小女人,隻見她依舊瞪大了一雙眼,氣勢如虹。

“那個……我隻是想幫你看看,沒有要輕薄你的意思……”

男人唯唯諾諾一臉謹慎,生怕自己的言行招來她的厭惡。

荊荷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瞧見他英挺的俊臉上是從未見過的狼狽與憔悴。

秋燁廷是長這樣的嗎?

荊荷在腦子裏回想著這男人的樣貌,發現在自己的記憶裏他無不是猙獰可怖且陰狠桀驁的,跟眼前的男人大相徑庭。

這個大混蛋讓她遭受了那番侮辱,她的潛意識自然而然不停地在醜化著他。

倘若沒有發生那樣的事,這男人的外貌和氣質是連她這個對帥哥不感冒的女人也會心動的程度。

此時他卸掉了周身那淩厲的氣場,那副患得患失的露怯模樣竟讓荊荷覺得有一絲絲的熟悉。

“你就是菠蘿對吧?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再次被詢問到這個問題,無處可逃的男人頓頓地抿了下唇,終是選擇了點頭承認。

“我是……”

他無法直視著荊荷的雙眼撒謊,他的心不允許他這樣。

事到如今再如何否認也於事無補,在荊荷看到他手上疤痕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注定了。

“為什麽你會是啊!為什麽!”荊荷怒急之下,兩手攥拳狠狠砸在了秋燁廷胸膛上,每一拳每一字都沉沉地敲打在他的心頭。

“你憑什麽!憑什麽啊!把菠蘿還給我!為什麽要玷汙我的菠蘿!他髒了!你把菠蘿幹幹淨淨地還給我!”

一直幹澀的雙眼頓時泉湧,淚水止不住地奔瀉而出,荊荷歇斯底裏地哭喊著,內心多麽渴望著自己今天從未來過這裏。

秋燁廷小心地環抱住她,一邊拍撫著她的後背,一邊默默地道著對不起。

對不起,小乖,對不起……

荊荷使氣地砸著拳頭,哭得泣不成聲。

她怨恨這該死的命運,怨恨自己這一直以來遭受的苦難。

為什麽她會父母早亡?為什麽她非得是這樣的體質?

明明這些她都挺過來了,為什麽還要讓她接受“喜愛的小貓竟然就是傷害她的元凶”這樣的事實?

不是說苦盡之後就會甘來嗎?為什麽總是在她快看到頭的時候突然又將她拉進深淵呢!

她好累!她想歇一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