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東思源的突然出現,荊荷有驚有喜,連聲招呼他入座,轉身去了後廚為他備餐。
今天孫陸有事沒能來幫廚,好在客人也不多,荊荷一個人就能應付。
將肉燕呈上後,荊荷幹脆坐到東思源對麵,笑容柔和地看他吃。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過熱切,東思源沒吃幾口就尷尬地放下了筷勺,乖巧地眨眼回望著她。
“姐姐有什麽事嗎?”
他輕聲問著,明明長的大高個兒,聲音和性子卻意外地柔和。
荊荷也不扭捏,直接開門見山:“你也是隻大貓吧?你好像知道許多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上次東思源說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話後就突然消失了,讓荊荷摸不清他到底想幹什麽。
“啊……上次沒能把話說清楚是我的不對,畢竟我不確定當時跟在姐姐身邊的那位雄性是否有什麽特殊目的。”
東思源雙手合十朝荊荷道歉,他朝後廚望了望,確認孫陸並不在這裏後,這才坦言相告。
“姐姐應該從他們那裏知道了不少,你若還有想知道的,我可以補充。”
小夥子態度真誠,然而荊荷卻隻是笑著擺擺手,並沒有追問下去。
“知道了這些對我現在的生活並沒有任何幫助,這種‘我是誰,我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的哲學問題並不適合我這個大俗人。”
自從那天在阡玉琛那裏得知自己可能和他們是同類之後,荊荷已經對這些“真相”失去了興趣。
已經發生了的事情無法更改,就算知道了也隻是徒增惆悵罷了,不如將心思多放在今後的日子上。
畢竟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賺錢,重開基地,這些已經夠她忙的了,何必再讓過去的事情再來分走自己的精力呢?
荊荷的態度是東思源沒有想到的,不過既然姐姐已經有了決定,他自然也會尊重她的想法。
“不過……你既然和他們一樣的話,那你接近我……也是……?”
她上下打量著東思源,看得對方一陣臉熱。
小夥子羞澀地抿著唇,靦腆地垂下視線,兩隻手緊握在一起擱在大腿上,“我……很喜歡姐姐……雖然我不如他們那般強大,但我願意為姐姐做任何事……”
對於東思源的表白,荊荷既不意外,卻也理解不了。
他們對她的喜愛都是因為“**”而產生的衝動罷了,一旦過了**期,他們還能保持多久呢?
荊荷救助過許多流浪貓,不是她故意要掃射,隻因她從來就沒見過一隻負責的公貓!
都是拔吊無情,拋妻棄子,大難臨頭自己先跑的渣貓!
可憐那些小母貓們,被渣貓霍霍了還要自己辛苦奶活一窩的小貓崽……
荊荷以前還能客觀地看待這些事情,可如今身邊有了這群由貓變成的人類,切身體會到那些小母貓們的處境之後,她就越發對這些雄性們不待見起來。
哪怕那幾個家夥對她百依百順,荊荷內心裏還是會隱隱覺得,這些雄性接近她隻是想幹壞事要寶寶罷了。
荊荷在聽到表白之後十分冷淡,幾乎沒什麽情緒起伏,東思源知道自己被拒絕了,急忙拿起筷勺埋頭裝吃隱藏尷尬。
“對不起,是我冒犯了……”
原本就聲音微弱的大男孩,這一句更是說得聲若蚊蚋。
是啊,姐姐身邊已經有那麽多優秀強大的雄性配偶了,他不過是一隻弱小的獵豹,怎麽比得過他們?
“沒關係的,隻要姐姐過得幸福,我就知足了……”
他說著自我安慰的話,隻是那一直低垂著腦袋不敢直視荊荷雙眼的模樣暴露了他的委屈與不甘心。
大男孩的隱忍克製讓荊荷有了一絲動搖。
作為資深貓奴,哪能拒絕得了一隻小貓咪的委屈撒嬌呢?
哪怕明知道他可能是在碰瓷,荊荷還是軟了心腸。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愛自話自說呢?我還什麽都沒表態呢,你就自己給自己找到回答了?”
荊荷笑著回道,讓聽見這句話的大男孩喜出望外地抬起頭來。
“那——?”
他驚喜地想要確認荊荷話裏的含義,卻被對方給打斷:
“我至今都隻知道你的名字而已,就算是要交朋友也得先知根知底,你說對吧,小東?”
“交朋友”三個字讓東思源原本興奮的神經小小失落了一下。
但小夥子很快調整好了心態,笑抿著唇向荊荷介紹起了自己。
“我叫東思源,東方的東,思念的思,根源的源……我是名短跑運動員,現在在省隊。雖然還不出名,也沒多少收入,但我會努力拿獎獲得更多榮譽的。”
提起自己的職業,小夥子雖然很克製,但臉上能看出明顯的自豪。
“今年有奧運,也有全運,教練想讓我去試試,所以年前我一直都在集訓,之前聖誕節找你告別,就是因為我要去集訓地了,不能守在你身邊……”
“……守?”
意識到自己話語中暴露出的癡漢屬性,小夥子急忙捂嘴。
荊荷自然不能當沒聽到過,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逼得小夥子都不敢和她對視。
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了,東思源連眨了好幾下眼才不得不坦白。
“對不起,我在很早以前就注意到姐姐了……在姐姐還開著流浪貓救助基地的時候。”
東思源去年才剛加入省隊,之前一直在體校訓練。
而荊荷的流浪貓救助基地,就開在體校旁邊的舊小區裏。
體校操場東南角的圍欄正好對著舊小區的側門,東思源每次路過那裏時都會不自覺地朝對麵望一望,看看會不會瞧見那位姐姐的身影。
她似乎並不住在這裏,每天一大早趕來,待到深夜才會離開。
她出入總帶著貓箱或貓包,還經常自言自語似的和小貓們搭話。
她真是個“萬貓迷”,隻要她出現,就總會有小貓圍繞著她。
……
東思源在遠處關注這位姐姐許久之後,聽得其他人是這麽叫她的。
荊荷。
清新而爽快的發音。
在得知她的名字時,東思源那晚高興得睡不著,如獲珍寶一般在腦子裏一遍遍重複這兩個字。
荊荷……荊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