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蘿在哪兒?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荊荷直接朝屋子裏的男人們發問,她這種毫不猶豫的篤定讓四個男人紛紛麵色沉重。

大家都看出來了,荊荷對那隻金漸層有著過度的偏愛,所以才會憤憤不平地提出想要和她擁有獨處的時光來補償。

而有一件事,他們也想趁此機會弄明白。

男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去當這出頭鳥,最後還是孫陸開了口:

“小荷包,你對那隻金漸層從來都沒產生過懷疑嗎?”

“懷疑?什麽懷疑?”

荊荷拔高了語氣,顯然在壓製著怒意。

她是沒想到這幾個家夥竟然敢聯合起來支走她,然後對菠蘿下手!

“姐姐,你太偏袒他了,你沒發現嗎?”

邢正的一句反問讓荊荷啞口無言,而阡玉琛更是直接道明了真相:“因為他一直保持著小貓的模樣,讓你從心底裏就更偏愛他。”

荊荷對貓有著近乎無底線的愛和包容,哪怕在場的所有男人一樣都是大貓,卻終究有變回人類樣貌的時候。

而那隻金漸層便是抓住了荊荷的這一點,讓自己得以持續受寵。

“你沒發現他保持貓狀態的時間太長了嗎?他的傷明明都完全恢複了,卻一直選擇那個模樣,甚至到了寧願在初一那天讓自己溺水,也不肯變回人形的程度。”

菠蘿一直用自己小貓的外表博得荊荷的偏愛叫其他幾個男人頗為惱火。

他們曾不止一次詢問過他的人類身份,然而這隻小胖貓絲毫不肯透露,明顯有古怪。

趁著春節,男人們分別將荊荷支走,剩下的則在家裏監視這隻小胖貓,必要的時候也會采取一些“激進手段”。

而小菠蘿似乎早料到了他們的意圖,非暴力不合作,對他們的逼問一律采取沉默,卻又因為自己貓單力微而無法反抗。

既然這小胖貓不主動坦白,那他們隻好替他“坦白”了。

隻要不讓他自殘,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會變回人形。

他們倒想看看,這隻金漸層到底是何許人也。

他們在小菠蘿的吃食裏偷偷加了麻醉的藥,小家夥完全沒起戒心,這幾天都是渾渾噩噩睡過去的。

等他察覺到不對勁時,身體已經開始變得滾燙,那是即將變回人形模樣的前兆。

他想咬破舌頭讓自己受傷,可下巴卻根本不聽自己使喚。

不行,他還不能變回去……

不能讓這些家夥知道他是誰!

作為競爭者,他們一定會把他的人類身份告訴荊荷,到那時就徹底完了!

眼角餘光瞟到這幾個男人正拿出手機對他拍攝,看來鐵了心要揭露他。

骨骼和關節之間發出哢哢聲響,肌肉和血管在不斷地膨脹、斷裂、重組……

身體完全無法動彈,上一次遭受這般任人魚肉的屈辱感還是八年前。

被無力的絕望給侵蝕,菠蘿閉上眼,內心裏不斷詛咒著自己。

活該啊,活該。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終究是偷來的時光,遲早要還回去的。

這次,小乖是不會再原諒他了吧……

**

幾個男人將他們拍攝下來的視頻拿給情緒激動的荊荷觀看,希望她能冷靜下來。

荊荷耐著性子將視頻看到了最後,想瞧瞧這幾個男人還要耍什麽花樣。

她內心清楚他們互相看不慣彼此,但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敢下狠手。

就算菠蘿耍了小心機,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趕走他的理由!

再說,他們幾個,誰又真的單純了?不也處處耍著心眼麽!

可等她把視頻看完後,卻隻剩下無盡的沉默,蹙緊的眉頭昭示著她內心的複雜。

“我們隻是想知道他的人類身份,可他在即將要變回來的時候突然憑空消失了。”

三個人從三個不同的角度拍攝,同時記錄下了小菠蘿身體逐漸膨脹拉伸的畫麵。

見過幾次“大變活人”,荊荷知道這是菠蘿要變回人類的模樣了,可當小胖喵身上的體毛快要被皮膚吸收時,一片熱氣升騰而起,水霧將小貓遮蔽得嚴嚴實實。

十幾秒後,水霧散去,那處隻剩一個空落落的地麵,什麽也沒有了。

荊荷反複觀看著三個視頻,從熱氣升騰起來的形狀逐一對比,確認不是後期效果後,才相信男人們所言非虛。

孫陸和邢正都有過變回人形時突然轉移到別處的經曆,但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原理,以及怎樣的觸發機製。

“他應該是變回人形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來找你吧……如果他真的原意讓你看到人類模樣下的他的話。”孫陸毫不避諱地潑著冷水。

荊荷知道自己又過激了。

不肯承認自身錯誤的她隻是抿了抿唇,轉身把自己鎖在了房裏。

接下來的幾天,幾個男人誰都沒能在荊荷那裏討到笑臉。

荊荷明顯還在生氣,沒人敢去觸黴頭,男人們紛紛夾著尾巴做貓。

然而讓她大動肝火的並非因為他們這次耍的心機,而是菠蘿遲遲沒有來找她。

曾經明明約定好了如果變回人類就要第一時間來找她的……

他沒有履行承諾,他騙了她。

為了調節情緒,荊荷選擇了提前開業複工,隻有忙碌起來了她才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暗自傷神。

可仔細一想,她身邊有的是貓,黑的白的黃的花的……犯不著為了那隻忘恩負義的臭貓就難過自己啊?

既然他能沒心沒肺,那她為什麽不能流水無情呢?

對!就算他此時跪下來求原諒,她也不會再要他了!

她說到做到!

**

大概是複工的企業還不多,年後的這天早晨沒有多少人來用餐,荊荷忙到八點就沒客人了。

她獨自坐在用餐區刷手機打發時間,忽然一個微不可聞的輕柔聲音從頭頂飄來。

“一碗肉燕,大份的,謝謝。”

輕微到宛如氣聲的聲線,荊荷怔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個不陌生的臉。

清秀的麵龐搭著幹淨利落的毛寸頭,鼻翼兩側的眼角下方各有一顆對稱的小痣。

大眼清明透徹,劍眉斜飛入鬢,陽光颯爽的小帥哥一枚,是東思源。

他穿著紅黑的立領夾克,健康的小麥色麵頰上透著微粉,額頭上冒著些許汗珠,看樣子是晨運完畢後一路跑來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