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荷從孫陸的神色中瞧出了他的不滿,可邢正那邊她又不能完全放下,隻好兩頭跑的同時盡可能地安撫住孫陸的情緒。

其實她去醫院也不過是給邢正送點吃的罷了,順便還能去阡玉琛那邊碰碰運氣,看看能否從他那裏套出點話來。

剛踏進邢正的病房,原本坐在病**的男人立馬倒進被窩裏,裝出一副憔悴的模樣,睜著一雙無辜大眼瞧著荊荷。

“行了,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病。”荊荷將便當盒放在床頭櫃上,無奈撇了撇嘴角。

“不,我病了,得姐姐親親抱抱才能好。”

被當麵揭穿的邢正非但不尷尬,反而幹脆就地耍起賴來。

就憑他這有恃無恐的模樣,荊荷基本可以斷定,他是完全恢複記憶了。

畢竟之前連和她對視都會不好意思呢,經由機場那次昏迷醒來之後,突然就厚臉皮了起來。

無疑是她熟悉的那個邢正了。

荊荷沒有接他的話,輕輕敲了下便當盒,“護士跟我抱怨說你不好好吃飯,為什麽?”

她頗像個訓斥自家小孩兒的家長,語氣裏帶著正經和嚴肅。

而邢正眨巴了兩下眼睛,顯得委屈又無辜,“他們做的飯都沒姐姐的好吃啊,你知道的……除了姐姐給的食物,我吃什麽都沒有味道。”

謔,他還理直氣壯起來了?

“少廢話,趕緊坐起來吃飯。”荊荷打開便當盒,中斷他的賣慘行為。

隻要不落入他的節奏,他就沒辦法套路她!

見荊荷態度強硬不上套兒,邢正隻好乖乖坐起身來接過便當。

可他拿在手上隻顧端詳,看了老半天也沒有要開動的樣子,又是惹來荊荷好一頓催促。

“你光看著它就能把肚子填飽了?”

而邢正卻兀自點了點頭,“畢竟,我若吃完的話,姐姐就會立馬離開的吧?”

他吸了吸鼻子,抿唇的小動作裏透著小心翼翼,望過來的一雙澄澈黑眸裏盡顯委屈。

荊荷差點被他的模樣給唬了過去,急忙定了定神。

這個披著羊皮的紙老虎,還當她是曾經那個好忽悠的傻女人呢?

見荊荷扭頭就往門口方向走,邢正即刻就後悔了。

剛要出聲認錯,卻聽見“哢噠”一聲,房門被荊荷從內部上了鎖。

邢正一臉詫異的呆樣把荊荷給看樂了,她咳了一聲,板正麵孔:“快吃,吃完我有話跟你說。”

一聲令下,男人立馬吭哧吭哧開動起來,生怕慢了一秒她就要反悔一般。

看著他突然狼吞虎咽的模樣,荊荷失笑著搖頭:“叫你‘快吃’不是指這個‘快吃’啊……”

邢正慌忙將荊荷送來的便當一掃而空,然後一臉乖巧地正坐在病**,背挺得老直,一副靜聽發落的老實模樣。

荊荷將座椅搬到床邊,坐下來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你現在記起我是了誰嗎?”

男人點了點頭,“是荊荷小姐姐。”

“那好,那你也應該記得,我們沒戲了吧?”

這話一出,邢正頓時急了,“可你都把我帶回家了!”

不僅帶回了家,還明晃晃對那兩個男人展示她對他的偏愛,這都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思及此,邢正眼裏盡是幽怨。

雖然他很清楚,最初兩人鬧掰是他責任更大,但荊荷後續的行為有在告訴他——他們的關係並未就此結束。

荊荷卻是態度嚴肅,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曖昧不清。

“不管你怎麽想,我們沒能在一起是事實。現實就是這樣,有很多事情錯過就是錯過了,不會再重來。”

但凡當初邢正在他倆鬧僵之時多一句解釋,他們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而現在的荊荷,也不需要他的解釋了。

“希望你汲取這個教訓,以後能更加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

聽出荊荷話裏並沒有想要挽留的意思,邢正一下子像泄了氣的皮球,低聳著肩頭,神色低落。

“可我隻想珍惜姐姐你啊……”

又來了……

荊荷無語地撫了撫腦瓜。

這家夥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明明才二十出頭,怎麽一身的油啊?

之前荊荷沒多少和男人打交道的經驗,總是被他這些肉麻的話給撩撥得接不上話。

可現在她已經是“鈕祜祿·荊荷”了!哪那麽好忽悠?

“少跟我扯這些花裏胡哨的,你最應該珍惜的是你的父母!阿姨這次好不容易回一趟國,想把你接過去好好治病。她這一趟來回花費的金錢和精力你看不到?邢正,這世上能無底線包容你的隻有你的父母,沒有別人!”

荊荷義正辭嚴地訓斥著,明麵上是在給邢正講道理,背地裏也在悄悄暗示:她不是他父母,她不會慣著他。

邢正自然是聽出了她隱含的意思,收斂了情緒,睜著一雙幹淨的眸子回望。

“姐姐已經不喜歡我了嗎?”

“……”

對於這個問題,荊荷做不了回答。

她最初對這位小夥子確實有好感,和他度過的短暫時光至今還偶有在荊荷腦海晃過。

可他們的相處終究還是太短暫了,在還沒構建出更深厚的情感支架以前,就已經分崩離析。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荊荷吐了口氣,有意提醒他,“你都沒發現,我們冷戰的原因嗎?”

經由這一點醒,邢正似打通了任督二脈,立馬低頭認錯:“對不起,當時是我鑽了牛角尖!因為有人給我說……不對,其實就是我自己太多疑……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懷疑你的……”

邢正這番話反把荊荷給說迷糊了。

怎麽感覺他話裏的信息量有點多呢……?

“你什麽意思?懷疑我什麽?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在荊荷的逼問之下,邢正哪敢有什麽隱瞞,老老實實將自己當時糾結的原因一五一十交代了出來。

原來這家夥在聽了別人的話之後,竟懷疑她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更讓荊荷氣憤的是,她在高明彥的酒店挨了那麽多糟心事,結果酒店方的工作人員竟然造謠她玩仙人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