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陸哪裏看不出她是在耍小花招,輕咳一聲,嚴正聲明:“你少來這一套啊,我可不吃的。”

他扣著荊荷的肩頭,長臂將兩人的身子拉開距離,不讓丫頭輕易靠近。

荊荷別了別嘴,“你確定?不吃?”

在得到孫陸道貌岸然的點頭之後,荊荷也哼了一聲,開始耍賴了。

“不吃就不吃,別人想吃還沒有呢!”荊荷索性也往後退了一步,兩人隔出楚河漢界。

在這些男人當中,也就隻有孫陸有那個膽子敢跟荊荷吃醋生氣了。

但凡換一個家夥,誰要是給她甩臉子,她大可以瀟灑Say Byebye!

例如邢正。

誰要是惹她不悅,她甚至可以跟他死磕到底。

例如阡玉琛。

也就是深知這一點,阡玉瑾才不敢惹她生氣,生怕自己會被拋棄。

唯獨隻有孫陸,因為占了近水樓台之勢,又對荊荷嗬護備至寵愛有加,使得荊荷一直覺得自己對他是多有虧欠的。

所以,就算孫陸有脾氣,荊荷也盡可能地去哄他,安撫他。

可這男人若是恃寵而驕,那她也是會使性子的。

荊荷說完就要回自己房間,孫陸見勢不對,長臂一攬將她帶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裏不讓她走。

“你就不能再多哄一下?”

就那麽一下,他就不醋了。

孫陸氣得磨牙,可又拿這丫頭無可奈何,隻能自己生悶氣,“你對別的雄性好,我也是會心痛,會難受,會煩躁的啊!”

當著荊荷的麵,他左手狠狠指著自己的左胸膛,那痛心疾首的激動模樣似乎要把自己的胸腔戳出一個窟窿。

荊荷之前的小性子瞬間化為了心疼,小手罩在男人的直指心髒的大掌上,踮起腳來與他額頭相抵。

“不生氣了,好不好?”

在孫陸還是猴兒的時候,一人一貓就最喜歡這種觸碰額頭的親密互動。

荊荷愧疚地眨巴著眼睛,“氣壞了鹿鹿哥哥,小荷包也會心疼難受的……”

這一套求饒扮弱下來,孫陸哪兒還有什麽氣?

這丫頭真是他命裏的劫數,隻要她稍稍示好,他就能義無反顧地為她掏心掏肺。

**

這幾天來絕對是孫陸過得最舒暢的時候。

阡玉瑾去了醫院照顧阡玉琛,家裏就隻有他和荊荷二人,沒有情敵在眼前礙眼,那簡直是美到了天堂。

荊荷休息得差不多後就又回去開店了。

因為歇業流失了不少顧客,最近的客流量明顯少了許多。

趁著閑暇思量著能否將店麵下午到晚上的時間利用起來時,李舟那裏來了消息。

【小家夥情況穩定,可以做手術了,需要你過來簽一下同意書。】

是菠蘿的手術。

荊荷立刻馬不停蹄趕來診所,在簽字時都不忘叮囑:“舟舟,你一定要救活他哦!”

“它能有你這樣勞心勞力的主人,也算是有福了。”李舟失笑著搖了搖頭,關上了手術室的門。

手術從中午持續到傍晚,孫陸找來時,荊荷正一臉沉重地守在手術室外一聲不吭。

他坐在她旁邊陪伴,內心並不比她輕鬆,直到荊荷深深歎了口氣,他才朝她搭話。

“手術結束後,你要養他嗎?”

雖然內心早已猜到結果,但孫陸還是想聽荊荷親口說出來。

“手術還不一定會成功呢……”

荊荷想回避這個話題,孫陸卻是窮追不舍。

“會成功,而且一定會成功。”他說得斬釘截鐵,“畢竟,他跟我是同類。”

荊荷沒想孫陸能一口咬定菠蘿不是普通的小貓咪,頓時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你都知道了啊……”

家裏男人嗅覺太好是真的要命啊!

孫陸哼了一聲,再次掰正話題:“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不是要養他?”

瞧著男人那不容忽悠的認真表情,荊荷心虛地眨了眨眼,“他……就算手術成功了,也還很虛弱吧?總不能丟下他,讓他當流浪貓吧……”

說到“流浪”二字,孫陸的神情有了一絲鬆動。

他也曾流浪過。

因為失明,身體虛弱,他差點死在了垃圾堆裏……

大概是看到了突破口,荊荷立馬扯了扯孫陸的衣角,晶瑩的雙眼裏帶著濕潤:“你也知道,流浪貓很可憐的……”

孫陸覷了她一眼,心裏做著各種思量的同時,不免被她請求的目光給打動。

此時和荊荷唱反調隻會招來她的反感,不如先順著她,之後再慢慢瓦解。

“好,在他康複之前,你可以照顧他,但是,有一點你要清楚,這世上流浪貓這麽多,你救得過來嗎?”

你救得過來嗎?

這樣的問題,荊荷不是第一次被問了。

從她做流浪貓救助開始,就不斷有人問她“這世上流浪貓這麽多,你一個人救得完嗎?”

去年基地快維持不下去時,就連李舟也開始這麽問她,勸她該放手時就放手。

荊荷心裏清楚,隻憑她自己是救不完的,可讓她眼睜睜對那些小貓見死不救,她又做不到。

最終的結果是,基地被源源不斷增加的貓咪給拖垮,她不得不被迫關閉了救助基地。

如今過去快一年了,荊荷也在反思自己救助模式裏的弊端,不然等基地重建起來時也隻會是重蹈覆轍罷了。

見荊荷一聲不吭,孫陸心裏頓時沒了底。

“你就這麽喜歡他嗎?”他誤解了荊荷沉默的含義,心下有些泛酸,“比猴兒還喜歡?”

聽到這裏,荊荷急忙恍過神來。

如果到這時還沒聽出男人話裏隱含的意思,那她就真的是大傻蛋了。

“怎麽會呢?”荊荷急忙詫異地瞪大了眼,“猴兒永遠是我最喜歡的小貓咪啊。”

貓奴守則第一條:不論在哪個貓主子麵前,都必須表現出唯一的忠誠——哪怕隻是口頭上的。

一聽荊荷如此回答,孫陸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一般,臉上瞬間綻開笑容。

荊荷也很上道地伸手去撫了撫他的臉頰,柔聲安慰:“所以,別瞎想,嗯?”

孫陸立刻乖乖地點了點頭,不再發表任何意見。

男人的乖巧讓荊荷心下有些愧疚。

猴兒雖然最愛吃醋,卻從不惹她生氣。

雖然他總是和別的貓打架,卻在被關禁閉隔離時從不吵鬧,默默獨自委屈。

每當這個時候,荊荷是慚愧而內疚的。

除了加倍對他好,她想不到其他方法來彌補這種愧疚,這也導致猴兒愈發地依賴她,從而愈發不能和其他貓貓共處。

這個老大難問題,沒想到在他變回人形後竟也遺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