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年前,工薪家庭的阡家終於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喜訊。
夫妻倆婚後多年無子,終於在而立之年等到喜鵲來朝,而且還是一舉得雙!
可滿心期待等到兩位寶寶出世,喜悅卻在看到他們的膚色差異時給瞬間凝固。
大寶白如凝脂,小寶卻黑若墨染。
起初夫妻倆還以為是小寶患了新生兒黃疸,可檢查之後發現小寶非常健康,反倒大寶總是體弱多病。
隨著兩個孩子漸漸長大,他們的膚色差異越發明顯,久而久之也不免會有一些閑言碎語飄到阡家夫婦那裏。
夫妻倆膚色都正常,怎麽會有個這麽黑的兒子?
哪怕阡家夫婦深知兩個孩子都是自己所出,聽了太多流言蜚語,難免會受其影響,在發生爭吵時總會把小兒子給帶上。
“你發什麽瘋?你懷疑我出軌,那我倒想問問,阡玉瑾是怎麽回事?”
“你什麽意思?”
“你自己心裏清楚!”
“姓阡的,你有沒有良心……”
……
一牆之隔的小臥室裏,還在念小學的兄弟倆聽著父母的爭吵聲,抱縮在被窩中,相互依靠。
作為爭論中心的阡玉瑾正抱著瑟瑟發抖的哥哥,反過來安慰他:“沒事,沒事,他們很快就會吵完了。”
哥哥阡玉琛從小身體底子就不好,連帶著氣場上也帶著一絲柔弱,這倆雙胞胎在一起時,反倒弟弟更像哥哥。
“你是我弟弟,親的,我知道。”阡玉琛濕潤的眼裏帶著怯懦,可語氣卻十分堅定。
他在安慰弟弟,希望他別把父母的話放在心上。
他們是雙胞胎,有些事情哪怕想隱瞞,也會因為那強烈的心靈感應而傳達給對方。
別看阡玉瑾向來表現得豁達開朗、沒心沒肺,實則阡玉琛都知道。
弟弟堅強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敏感的心。
他也會因為父母的爭吵而煩惱,也會因為他人的嘲笑而自卑。
隻是他太會偽裝,把這些都藏在心底,戴上名為活潑陽光的盔甲,將自己層層包裹起來。
別人越是挖苦他、諷刺他,他越是要活得開心、自在,放浪不羈。
小時候,阡玉瑾可沒少因為調皮搗蛋被父母教育,可久了之後,阡父阡母見他屢教不改,最後幹脆放任他頑皮,將培育重點轉移到了阡玉琛身上。
大兒子聽話,且頭腦聰明,成績在學校一直拔尖,是個可塑之才。
至於小兒子……隻要不犯原則上的錯誤,就任他開心愉快去吧!
在這樣的教育方針下,大兒子勤勤懇懇,不出意外地在高考時成功考進名校讀醫學。
可阡父阡母沒想到,他們不怎麽重點關注的小兒子,竟也上了重本線。
親戚們都誇獎阡父阡母教育有方,一次性帶出兩個重本生。
可大家明裏暗裏誇的還是市狀元的哥哥,至於弟弟……也就沾沾光,不算丟人吧!
兄弟倆選的學校都在遠離家鄉的榕城,從小一起長大的雙胞胎,這已是他們彼此分隔最遠的一回。
大二暑假,兄弟倆相約一邊旅遊一邊回老家,在途徑宜城時,去了當地的一家野生動物園打卡。
本是想趁暑假放鬆一下,誰知卻遭遇了突來橫禍。
當天野生動物園發生了爆炸並引起大火,兄弟倆均被卷入火災中。
得知兩個兒子出了意外,阡父阡母心急如焚趕來宜城。
不幸中的萬幸,兩個孩子都沒有生命危險,很快便從昏迷中蘇醒。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對阡父阡母來說,那場火災之後才是噩夢的開始。
倆兄弟被救出後一直在醫院昏迷,阡家夫婦最關心的自然是向來體弱的哥哥阡玉琛,害怕他挺不過。
然而奇跡的是,哥哥阡玉琛反而是最先醒過來的。
可夫婦倆還沒高興多久,就發現了怪異。
曾經乖巧懂事,眼睛裏盡是溫柔與怯懦的阡玉琛,在看到他們夫婦倆時,眼神裏透露著傲慢與冰冷。
阡父阡母起初以為大兒子隻是因為火災事故受到了驚嚇,難免會情緒不穩。
可他接連兩天對他們表現出客氣到疏離的態度,著實讓夫婦倆本就擔憂的心如臘月飄雪。
大兒子這是被火災給嚇失了魂兒嗎?
起初阡父阡母還懷疑阡玉琛是在火災事故裏沾上了不幹淨的東西,不然無法解釋阡玉琛性格上的變化。
直到小兒子阡玉瑾醒來之後,更是讓他們驚愕得瞪大了眼。
向來沒心沒肺的小兒子,在醒來後突然變得畏畏縮縮,不僅害怕與人交流,甚至都不敢從**下來。
難道連小兒子也被邪祟附身了?
阡家夫婦花了一周時間才總算和兩個兒子建立起溝通,交流之後突然猛地發覺,兩個兒子可能並非是在火災裏沾上了髒東西,更有可能是他們互換了!
看看小兒子黑眸裏透出的無辜與天真,不就是大兒子曾經的模樣嗎?
再看看大兒子那眼神裏的不羈與冷傲,不正是小兒子在他們麵前時的表現嗎?
如果起初這個念頭隻是他們夫婦倆的瞎猜,在兩個兒子的身體狀況也發生變化後,他們更加無法說服自己了。
曾經體弱的大兒子,遭遇火災後不僅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甚至身體完全恢複了健康。
而原本健壯活潑的小兒子,三天兩頭開始發燒感冒,體虛得上個樓都要不停喘氣。
和兩個兒子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夫婦倆,經過對比這些細節很快就得出了他們的結論。
兩個兒子經由那場火災,靈魂互換了!
阡玉琛阡玉瑾自然是矢口否認,但二老堅定地隻相信自己所得出的結論,並且對待兩個兒子的態度也微妙起來。
“在他們看來,曾經的‘阡玉瑾’占有了哥哥的一切:名校醫學生的身份、受世人審美所接受的好看外表,以及一個健康無病的完美軀體。”
“而可憐的‘阡玉琛’則是被弟弟趕進了他醜陋的外殼裏,讀著名不見經傳的所謂一本以及冷門專業,還要忍受著羸弱的身體所帶來的折磨。”
講到這裏時,阡玉瑾苦惱地皺著眉頭,臉上的笑容有些無奈。
“不久之後,爸媽便將原本對‘阡玉琛’的關注全部都投在了我身上,認為是哥哥搶走了‘阡玉琛’的人生,想讓我把這些都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