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層次、跨領域的相似研究必然要動用多學科的資源,並在新的層麵上以重新“洗牌”的方式,拆除學科領域、研究類別之間的“籬笆”,實現新的融合。我認為,以下學科對本課題的綜合性研究顯得尤為重要。

(一)腦科學。21世紀被稱為“腦科學”世紀。有關人類大腦的結構與功能以及高級的精神活動是其研究的“重中之重”。就本書研究的主題而言,大腦神經組織及其活動與文化的相互關係,是一個值得注意的研究動向。近20多年來開展的漢語信息加工的腦功能成像研究,從一個側麵揭示了以漢語和以英語為不同母語的被試分別呈現的不同的腦機製,呈現出文化與腦神經回路及功能的密切關係。有關大腦的功能性模塊與文化組合之間的“同構”關係,也有望得到證實。

(二)人工智能(神經網絡)。在諸多的人工神經網絡模型中,美國認知科學家保羅·丘奇蘭德(Paul M.Churchland)基於神經解剖知識和原理基礎之上的“類腦網絡”,被認為明顯區別於傳統的聯結主義神經網絡。從方法論角度來看,計算的神經生物學觀點,能夠有效地實現認識論的自然化目標,能夠跨越規範主義或“語句認識論”設置的障礙,解答觀察是否滲透理論、科學範式轉換過程中因“突觸權重”的改變而導致的概念變化等問題。還要看到,在過去的20多年間,借助於心理學實驗與計算機建模的相互結合、對類比性思維的逐步理解,表象研究也從地處科學探索的邊緣位置轉移為心理學、神經科學和計算研究的中心論題。

(三)係統科學。作為一種橫斷科學,係統科學一開始便提供了一種跨領域、跨學科研究的理論和方法。近20多年來,係統的複雜機製成為研究的熱點。包括係統的自組織、自適應等。這方麵的研究可以啟示人們對科學知識係統作動力學的分析。目前,已有學者運用複雜性科學中的分形、混沌、分叉、隨機等概念描述科學知識係統的一般特征與機製。[53]類似地,如果我們把大腦看作是複雜係統的話,那麽這類研究可以在大腦係統模式和科學知識係統模式之間架設起溝通的橋梁。

(四)科學學。該學科將科學作為一個整體進行全麵的研究,以期弄清科學的本質及其社會作用。雖然科學學目前已拓展到科學史、科學心理學、科技政策與管理、科學哲學、科學計量學等領域,但它並不歸結於其中的任一分支。其中,科學知識的本質是什麽,它有哪些特征,它們區分為什麽樣的類型,科學知識有什麽樣的層級結構,科學論文和著作的量的增長與學科發展模式之間的關係怎樣,世界科學技術中心的變遷與轉移規律有哪些等,一直是人們感興趣的討論話題。為了進一步使人類知識的構造及其分布清晰明了,一種集應用數學、信息科學及計算機科學諸交叉學科成果,將科學知識及其活動規律從數學表達轉向圖形表達,以展示科學知識的“地理分布”,從而具有“可視化”功能的科學知識圖譜學,正在形成和發展之中。[54]

(五)科學哲學。凡涉及思維、認知、語言、文化一類的問題,都不可能沒有哲學思考。在這些哲學思考中,感性與理性、事實與價值、發現與辯護之間的關係始終是無法完全理清的“線團”。其中,“表觀和基礎性的實在之間、感官所感知的東西和理性所理解的東西之間的鮮明區別,表現出感性和理性、觀察和理論之間的衝突,這差不多就是整部科學史的特點”[55]。對於清醒的、具有哲學頭腦的研究者來說,必須防止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畢竟,感性與理性、規則與操作、表征與介入、事實與價值等的關係及其說明,不可能一勞永逸地獲得定論,它們之間的矛盾纏結正是科學哲學得以存在的根本原因。基於此,學者S.愛潑斯坦(S.Epstein)提出認知理論中的兩個加工係統的思想,即理性係統和經驗係統。他認為這兩個係統為兩種認知方式、兩類知識表征提供了理論上的支持。[56]

(六)人類學。人類學是一門有著較長曆史,涉及麵較寬(與社會學、民族理論、民俗學、考古學、曆史學、民族誌、心理學等有密切的聯係)的學科。它大體上分為體質人類學和文化人類學兩個部分。其中,文化人類學不僅說明了不同文化的模式及其差異,而且從意義、觀念的角度說明了文化與認知的相互關係。本書基於科學文明板塊提出的“文化框架”概念就主要是從文化人類學、文化心理學等的角度進行思考而形成的。

除以上六門學科外,認知語言學、認知心理學、文明學、文化地理學、文化生態學、生物進化論、思維科學、統計學等,也構成相關主題的學科群。這些學科大多具有交叉的綜合性質,列舉它們,意在表明我研究問題的係統性和綜合性,也意味著我將動用或涉獵這些學科的相關資源。

[1] 〔德〕恩斯特·海克爾:《宇宙之謎》,鄭開琪等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第69頁。

[2] 〔美〕邁爾:《生物學思想的發展》,劉珺珺等譯,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0,第230頁。

[3] 〔意〕維柯:《新科學》(上冊),朱光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9,第182頁。

[4] 〔意〕維柯:《新科學》(上冊),朱光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9,第389頁。

[5] 〔德〕黑格爾:《精神現象學》(上卷),賀麟、王玖興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第18頁。

[6]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72,第215頁。

[7] 恩格斯:《自然辯證法》,於光遠等譯編,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第113頁。

[8] 《列寧全集》(第3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9,第399頁。

[9] 《列寧全集》(第3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9,第251頁。

[10] 以上引文均見〔俄〕M.Г.雅羅舍夫斯基:《科學認識的係統發育和科學家創造的個體發育》,柳鬆譯,載《自然科學哲學問題》1981年第4期。

[11] 因皮亞傑較多地使用“平行”一詞,故在這裏取“重演”與“平行”兩詞共有的含義。

[12] 〔瑞士〕皮亞傑:《兒童的心理發展》,傅統先譯,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82,第47頁。

[13] 〔瑞士〕皮亞傑:《發生認識論原理》,王憲鈿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第24頁。

[14] 雷永生等:《皮亞傑發生認識論述評》,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第308頁。

[15] 〔瑞士〕皮亞傑:《心理發生和科學史》,薑誌輝譯,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5,第43頁。

[16] 〔瑞士〕皮亞傑:《結構主義》,倪連生、王琳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第20頁。

[17] 〔瑞士〕J.皮亞傑、B.英海爾德:《兒童心理學》,吳福元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第80頁。

[18] 〔瑞士〕皮亞傑:《皮亞傑發生認識論文選》,左任俠、李其維主編,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1991,第61頁。

[19] 〔瑞士〕皮亞傑:《皮亞傑發生認識論文選》,左任俠、李其維主編,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1991,第341頁。

[20] 此觀點采自朱狄。見朱狄:《原始文化研究》,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8,第189~190頁。

[21] Vosniadou,S.:“Mental Models of the Earth:A Study of Conceptual Change in Childhood”,Cognitive psychology,1992,24:535~585.

[22] 鄢超雲:《樸素物理理論與兒童科學教育》,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07,第22頁。

[23] 〔瑞士〕皮亞傑:《發生認識論原理》,王憲鈿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第13頁。

[24] McCloskey,M:“Naive Theories of Motion”,In D.Gentner &A.L.Stevens(Eds).Mental Models(pp:299~ 324).Hillsdale,NJ:Lavrence Erlbaum Associates.Inc,1983.

[25] 〔瑞士〕皮亞傑:《皮亞傑發生認識論文選》,左任俠、李其維主編,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1991,第150頁。

[26] Gopnik,A.:“The Scientist as Child”,Philosophy of Science,1996,63(4):485~514.

[27] 〔美〕托馬斯·庫恩:《必要的張力》,紀樹立等譯,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1981,第224頁。

[28] 趙軍燕、俞國良:《兒童運動認知的樸素理論》,載《心理科學進展》2007年第1期。

[29] 佟秀麗、莫雷、Zhe Chen:《國外兒童科學思維發展的新探索》,載《心理科學》2005年第4期。

[30] 〔美〕艾利森·戈波尼克等:《搖籃裏的科學家》,袁愛玲等譯,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第102頁。

[31] 可參見蔣謙:《皮亞傑科學思想“重演論”的啟示及局限性》,載《長沙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年第6期。

[32] 周美立:《相似性科學》,北京,科學出版社,2004,第3頁。

[33] 〔美〕馮·貝塔朗菲:《一般係統論:基礎、發展和應用》,林康義、魏宏森等譯,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1987,第52頁。

[34] 〔美〕馮·貝塔朗菲:《一般係統論:基礎、發展和應用》,林康義、魏宏森等譯,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1987,第34頁。

[35] 〔美〕馮·貝塔朗菲:《一般係統論:基礎、發展和應用》,林康義、魏宏森等譯,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1987,第3頁。

[36] 《列寧全集》(第3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9,第407頁。

[37] 郭衛斌、王能超、施保昌:《複雜生物係統及其二分演化機製》,載《自然雜誌》2001年第3期。

[38] 高隆昌、徐飛:《係統學二象論初探:一個理論框架》,載《係統工程理論與實踐》2007年第5期。

[39] 參見高隆昌的《數學及其認識》(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一書中第四章內容。

[40] 孟凱韜:《哲理數學的理論基礎——同一性和對立性的定量研究》,載《中國基礎科學》2001年第9期。

[41] 〔德〕赫爾曼·外爾:《對稱》,馮承天、陸繼宗譯,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5,第1頁。

[42] 王德勝:《作為方法的對稱和非對稱》,載《自然辯證法研究》2002年第6期。

[43] 桂起權先生則認為,在對稱與不對稱兩者當中,對稱是更為基本的宇宙設計方式,對稱性破缺則是深層次的內在對稱性的特殊表現,是一種“隱含著的對稱性”。見桂起權:《對稱性破缺與宇宙設計》,載《自然辯證法研究》2007年第1期。

[44] 蔣謙:《黃金分割率的哲學意蘊》,載《科學技術與辯證法》1999年第4期。

[45] 王德堃、李慎芙:《意識活動與腦心分部最優化》,載《自然雜誌》1988年第5期。

[46] 梅磊:《大腦太極圖——左右腦特征空間結構》,載《自然雜誌》1990年第10期。

[47] 〔美〕M.W.瓦托夫斯基:《科學思想的概念基礎——科學哲學導論》,範岱年譯,北京,求實出版社,1982,第218頁。

[48] 徐利治、鄭毓信:《關係映射反演原則及應用》,大連,大連理工大學出版社,2008,第29頁。

[49] 〔美〕M.W.瓦托夫斯基:《科學思想的概念基礎——科學哲學導論》,範岱年譯,北京,求實出版社,1982,第185頁。

[50] 郭貴春:《隱喻、修辭與科學解釋》,北京,科學出版社,2007,第15~16頁。

[51] 〔美〕歐內斯特·內格爾:《科學的結構》,徐向東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第380頁。

[52] 徐利治、鄭毓信:《關係映射反演原則及其應用》,大連,大連理工大學出版社,2008,第6頁。

[53] 現有研究大都應用邏輯斯蒂方程。該方程較早為普賴斯所應用,稱為“普賴斯曲線”。此外還有弗拉杜茨、納裏莫夫等學者運用該方程。他們在20世紀60年代開始研究用邏輯斯蒂曲線來描述科技知識、文獻增長的一般過程。參見龐景安編:《科技計量研究方法論》,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2001,第300~305頁。

[54] 陳悅、劉則淵:《悄然興起的科學知識圖譜》,載《科學學研究》2005年第2期。

[55] 〔美〕M.W.瓦托夫斯基:《科學思想的概念基礎——科學哲學導論》,範岱年譯,北京,求實出版社,1982,第103頁。

[56] Epstein,S.:“Integration of the Cognitive and the Psychodynamic Unconscious”,American Psychologist,1994,4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