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季同剛放暑假就被穆雪帶去瑞士度假,他跟著外婆玩了一個多星期,回國後又被高爺爺帶去了郊區的莊園。他陪著休養身體的老人,鄉間有意思的事比城裏多得多,他帶著跑跑,並不覺得無聊。章姨和老管家跟李冉說,他在莊園玩得不亦樂乎,還交到了新朋友。
高季同一走,高朗與李冉再沒見過麵,高朗不敢出現在李冉麵前,李冉更是不會主動聯係他。
高朗原以為這會是一個值得期待的夏天。
他早早訂好了機票,計劃一家三口出遊,不僅沒能成行,連高季同都不再需要他。他抽空去了莊園兩天,老頭精神很好,高季同忙著跟人去林子裏摘野果子,不太有工夫搭理他,更別說跟他回家。
長時間的心理疏導對他不是沒有作用。高季同想通了,他隻是個孩子,根本管不了大人的事,隻要高朗不欺負李冉,他負責快樂的玩耍就好,這樣他的快樂也能傳遞給李冉,李冉也不會因為擔心他而壓抑自己終日悶悶不樂。
高朗在莊園住了兩天,老頭就開始轟他,讓他滾回去上班。他還年輕,離真正掌管高家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他這一把年紀不知還能撐幾年,冷著臉說:“別等到季同還沒有長大,你就把家底敗光了。”
高朗笑嘻嘻的,“那我還挺有本事的,您這家底一般人可敗不光。”
高爺爺不想看見他這嬉皮笑臉的欠揍樣,讓他滾,他就聽話地滾了。
滾回市區,他終日惶惶。想見的人不敢再見,想做的事不能再做,惟有記憶伴隨著他,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苦痛的長夜。
高季同這一走,李冉開始很不適應。撫養一個孩子是一件很操心的事,哪怕高季同很聽話,她也不能有一絲懈怠。隨著高季同長大,以後他離開自己的時間可能會越來越長,她得慢慢學會適應這樣的生活。
高季同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那個世界裏沒有媽媽和爸爸,隻有他自己和那不一定會實現卻要一直堅持下去的理想。
“小冉姐,這周我們一起去看周影帝的電影首映吧。”小薇是一個活潑的姑娘,與李冉很合得來,兩人愛好相同,經常能聊一些別人不知道的話題。
趙煜經常能接觸到娛樂圈的人,不知道從哪裏搞來兩張周影帝的電影首映票。李冉說好,然後就隻換了衣裳,沒有打扮就去了電影院。
趙煜說,她們去的那場首映會有主創空降,當晚李冉和小薇果然就見到了真人周影帝,小薇捂著嘴激動得跺腳,李冉也很開心,雖不像小薇那麽激動,但看著昔日喜歡的演員,仿佛回到了那段時光。
與高朗不同,李冉想起過往更多的不是懊悔,而是珍惜。她曾做下錯事,也曾被傷害,但如今已經幡然醒悟,並且盡自己最大努力彌補了過錯。所以她能平和地看待過往,並銘記那為數不多的快樂。
李冉和小薇都不是狂熱的追星
,遠遠看上一眼偶像就很滿足。周影帝下台,兩人也準備離開,緩緩行動間小薇眼尖看到了高朗,她拽了拽李冉的胳膊,有些激動地說:“小冉姐,你看那是不是你前夫?”
李冉說過她正在離婚,小薇就自動將高朗劃到了前夫行列。李冉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正好與撞進了高朗的眼睛裏,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幾乎下意識地就往這邊走過來。
正積極將周影帝介紹給高朗的製作人,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少爺朝觀眾席走了,搞得他和其他工作人員都很尷尬,隻能嗬嗬地幹笑,“高先生可能有點事,各位耐心稍等一下。”
“沒關係。”周影帝私下是個隨和的人,就算不隨和這時候也隻能等待,現在想找一個大方好說話的投資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眾人見他朝兩個小姑娘走過去,兩個小姑娘都是普通的穿著,除了其中一個長得好看些,並無什麽特殊的地方。
李冉見高朗走過來,隻能站著等待。
正式場合偶遇,他穿著一身正裝,因為氣質長相過於惹眼,已經有人悄悄看過來。高朗有些日子沒見她,一時有些忘情,殷勤地問:“你一個人來看電影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完全被忽略的小薇,弱弱地往後退了一步。
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們,李冉隻想趕緊離開,溫柔地拒絕了高朗:“不用了,我們開車過來的。”
我們?
高朗心一沉,朝她身邊掃去,小薇幹巴巴衝他笑了一下。見隻是一個眼熟的小姑娘,他不禁鬆了口氣,但李冉還是一副要與他劃清楚界限的安靜模樣。
他往前一步,她便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一步。
“那你們,”他艱難地頓了一下,“這就要走了嗎?”
李冉輕輕點頭,高朗試著挽留。
“我記得你以前好像還挺喜歡看周曜的戲,一會兒我們要一起吃飯,你要不要一起?”
李冉輕輕搖頭。
“我看他們好像在等你,你快去忙吧。”那邊總是朝他們這裏望,李冉沒想過還能有被喜歡的演員頻頻注視的一天。
李冉說完,拉著小薇走了,高朗情不自禁往前伸了半步,又被理智拉回。
明明說好不再打擾,他怎麽又想言而無信,他陷入深深的自責,在心底質問自己。
你又想惹她不開心嗎?
高朗不知,李冉決心不會再讓自己的心情隨他而動,他出現或者不出現,對她而言都不代表什麽,她不想因他有什麽起伏,隻想把他當做季同的爸爸,與他共同將季同撫養長大。
高季同在莊園玩得樂不思蜀,李冉最近兩天也得了一點清閑。
高朗時常夜不能寐,李冉的電話打過來,他心頭湧上一陣驚喜,然後聽到她小心地詢問:“你這兩天有時間嗎?如果有的話,我們去一趟民政局吧。”
他們約好等過完這個夏天去離婚,但李冉覺得現在高季同情況很不錯,正好他現在不在,他們可以先去民政局,等過了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這個夏天剛好過去。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回應,久到李冉以為他準備反悔時,那邊才傳來一個沉悶的“好”。
“那明天下午三點可以嗎?”
她說了一個確切的時間,高朗又應了好。掛了電話,李冉鬆了口氣,雖然知道高朗不會輕易違背自己答應過的事,但他這人有時候會犯軸,好在他並沒有再為難她,她很順利就將離婚的事進行下去。
去民政局那天,天氣熱得仿佛要將人烤化。
李冉穿了一雙白色的帆布鞋,從車上下來,熱氣就從她的腳心開始往上纏繞。她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搭配牛仔短褲,背了一個帆布包包。也許是心有所感,高朗也穿了一件白T和牛仔褲。
李冉沒讓他接,兩人在民政局門口碰麵,見到她的時候,高朗恍惚了一下。
她本就年輕,這樣簡單的穿著讓她看上去像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恍惚回到了他們在上高中的時候,老師叫她上台做題,她穿著白色的校服,畏縮地縮著身體在黑板上書寫。他打籃球回來,大大方方地站在門口,老師忍著氣不敢罵他,他單手拿著籃球經過黑板,不小心把球掉在了她的腿邊。籃球在她白得發光的小腿輕輕碰了下,他說了句抱歉彎腰去撿,與彎腰的她撞了額頭。他疼得哎了一下,抬頭看見她噙著淚水的眼睛,想罵人的話就吞了回去,滿是汗水的頸間,喉結不自覺動了一下。
李冉也恍惚了片刻,在灼灼的烈日下,又仿佛看見了那個背著光為她脫下衣服,讓她的世界短暫地明亮了一下的少年。
他們並肩走進民政局,沒有多餘的言語。
有工作人員注意到他們,見他們年年輕輕般般配配的,好心提醒:“哎,那邊是離婚的,這邊才是結婚的。”
高朗的身體頓了一下,灼灼地看著李冉,最後問:“李小冉,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李冉安靜地垂下眼,不知如何開口。
沉默,是她溫柔的回答。
得到答案,高朗灰色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瞧我在問什麽,你別害怕,我答應你的事情,不會反悔。”
他說完,李冉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高朗有點後悔太專注的看她,以至於捕捉到了她細微的動作。
“我們沒走錯,謝謝您。”高朗罕見地回應了好心的工作人員,然後跟李冉並肩走了進去。
之後的流程,他都走得很幹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走完流程,各自給了他們一份證明,提醒他們到期按時來領離婚證,如果超時不來,按放棄處???理。
從民政局出來,李冉心境開闊。
她看向一旁的高朗,想說些什麽,但他已經轉過身,說了再見。
如果離開是他唯一能做的補償,他會如她所願。他不想在這時表現得難過,讓感到解脫的她背上一絲多餘的負擔。
作者有話說:
舉報我的那位讀者,請高抬貴手,不要再舉報我了。這隻是一篇供大家消磨時光的無聊狗血言情,不是嚴肅文學,也標注了建議十八歲以上讀者閱讀。我相信追這篇文的大多數讀者,都明白這是小說,不會代入現實。對內容不滿我可以理解,舉報我涉嫌色情危害未成年我覺得很無厘頭。我以為看不慣一篇文,最多是打打負分罵幾句。我合規合法的寫文,遵守晉江規定,就算寫得不好,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說你寫得不行,不許寫吧。半夜還在舉報,我何德何能,浪費你寶貴的睡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