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管局的金屬大門,在身後閉合,將門外的喧囂徹底隔絕。

蘇斬眯著眼,打量著眼前這個充滿冰冷科技感的“衙門”。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實時滾動著各種,符文數據和模糊的監控畫麵。

穿著統一製式黑色作戰服的人員步履匆匆。

腰間或配著刻有符文的特製槍械,或懸著桃木劍、羅盤等傳統法器。

林九歌的出現,像一滴水落入滾油。

原本行色匆匆的製服人員紛紛側目,目光在她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短暫停留。

畢竟,她是局長何雨馨的女兒。

靈能學院近十年來最優秀的畢業生。

履曆上金光閃閃的榮譽足以讓大多數人閉嘴。

但當他們的視線落到林九歌身旁。

那個穿著普通、叼著廉價香煙、充滿市井痞氣的蘇斬身上時。

那點子敬畏,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畢竟,這個男人,除了長得比自己帥點之外,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喲,這不是我們九歌師妹嗎?今天不是請假了嗎?”

一個油滑的聲音響起,帶著刻意拉長的腔調,說話正是汪海。

“這位是汪師兄!我不喜歡他!”林九歌在一旁對蘇斬小聲說道。

汪海斜倚在合金辦公桌旁,手裏把玩著一支靈能筆。

目光在蘇斬身上來回掃射,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這位是……新招的臨時工?看著麵生啊,哪個分局調來的?還是……走了哪位領導的後門塞進來的?”

他故意把“後門”兩個字咬得很重,引來周圍幾聲嗤笑。

林九歌眉頭一蹙,聲音清冷:“汪師兄,注意你的言辭。這是蘇斬,協助我們完成金盆洗腳城調查和龍脈節點修複的……。”

“蘇斬?”汪海誇張地挑了挑眉,仿佛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隻是那“恍然”裏全是做作的惡意。

“哦——!想起來了!就是剛才在天心靈墟城,靠一張嘴把山本大師氣得吐血三升的那位‘高人’?”

“嘖嘖嘖,九歌師妹啊,不是師兄說你!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也不能什麽阿貓阿狗都往局裏帶吧?”

“靠著伶牙俐齒、投機取巧,在墟城那種地方嘩眾取寵也就罷了。可咱們靈管局是什麽地方?”

“處理的是實打實的靈異災害,麵對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鬼怪!靠嘴皮子能行嗎?能斬殺4級的鬼將?能修複龍脈?你問問在座的各位師兄師姐,誰信?”

他環視四周,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

“怕不是走了狗屎運,剛好碰到哪位路過的高人前輩出手收拾了殘局,這小子不過是在旁邊撿了個現成便宜,就敢腆著臉來冒領功勞?”

“還是說……師妹你年紀輕,閱曆淺,被某些人花言巧語給……忽悠瘸了?”

“汪海!你放肆!”林九歌氣得臉色發白,眼神銳利如刀。

她沒想到汪師兄,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汙蔑,連帶著將她都拖下水。

蘇斬本想出頭,卻被林九歌擋在身後,示意讓他不要衝動。

汪海嗤笑一聲,顯得有恃無恐:“我放肆?這種來曆不明、連最基本的靈能波動都感應不到的普通人!”

“誰知道他是不是跟東瀛人有什麽不清不楚的勾當?山本一庫吃了那麽大的虧,丟了那麽大的人,這筆賬,總得有人背吧?”

“我看這位‘蘇高人’,就很適合當這個‘臨時工’嘛!”

他刻意加重了“臨時工”三個字,這一招即使放在末世鬼潮,也是相當好用。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汪海的話雖然刻薄惡毒,卻精準地戳中了許多人心底的疑慮。

“一個毫無靈能波動的普通人,能擊殺鬼將?”

“再說,他又有什麽本事找到龍脈,修複龍脈?”

“天方夜譚!不是撿漏,就是騙子!”

更有甚者,看向林九歌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異樣——難道真被這小白臉給騙了?

“夠了!”林九歌踏前一步,將蘇斬隱隱護在身後,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氣息。

“蘇斬的能力,我親眼所見!金盆洗腳城的鬼將是他親手斬殺,龍脈節點是他親自修複!容不得你們汙蔑!再說,山本老賊是他挑釁在先,咎由自取!”

“親眼所見?”汪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攤手。

“師妹啊,眼見未必為實!靈能幻術、障眼法多了去了!你說他行,好啊!”

他猛地指向大廳角落裏,一台造型如同巨大金屬拱門的儀器。

那正是靈管局標配的“靈能共振檢測儀”,用於精確測定靈能者的能量等級。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讓這位‘蘇高人’當著大家的麵,測一測他的靈能值,定一定他的等級!”

“隻要他能測出靈能者的波動,我汪海立馬給他賠禮道歉!要是測不出來……”

他陰惻惻地一笑,後果不言而喻:坐實廢物之名,扣上黑鍋,掃地出門!

“對!測一測!”

“是男人就別光靠嘴!”

“沒本事就滾出靈管局!”

汪海的擁躉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紛紛起哄,大廳裏一時間群情“激憤”,矛頭直指始終沉默的蘇斬。

現場的情緒,被汪海煽動到了頂點。

所有人都等著看這個“徒有虛名”的年輕人如何出醜。

如何在冰冷的儀器麵前原形畢露。

林九歌氣得渾身微顫,正要再次據理力爭。

一個冰冷而極具威嚴的女聲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吵什麽?”

合金通道的閘門無聲滑開,一身筆挺黑色製服、氣場強大的何雨馨走了出來。

她麵容冷峻,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

最後定格在風暴中心的蘇斬,和氣得臉色發白的女兒身上。

大廳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媽!”林九歌像找到了主心骨。

何雨馨微微頷首,蘇斬身上除了一些常規的靈能裝備外,似乎察覺不到太多的靈力。

她也想知道,這個被女兒極力推崇、行事作風卻透著一股邪性的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麽水平?

是真有驚世之才,還是……真如汪海所說,隻是個撞了大運的騙子?

“何局!”

汪海立刻換上恭敬的表情,腰杆挺得筆直。

“我們正在請這位蘇先生證明一下他的實力。畢竟,能擊殺鬼將,總得讓大家心服口服不是?靈能檢測,是最公平的方式。”

他將矛頭引向蘇斬,自己則退居“公正”的立場。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何雨馨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斬身上。

早知道是這樣的局麵,就算是忤逆母親,林九歌也不會帶蘇斬過來。

看著快要氣哭的林九歌,蘇斬拉住林九歌,小聲說道:

“怪不得你不喜歡他,要不要歐巴幫你弄死他?”

對方的架勢,顯然是有備而來。

其實蘇斬自己也想知道,自己的《七殺天罡訣》很強。

但到底是個什麽實力,他也沒譜。

蘇斬終於動了。

他慢條斯理地,將快要燃盡的煙頭,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摁滅。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眾人預想中的憤怒、窘迫或緊張,反而掛著一絲——

玩味的、近乎奸詐的笑意。

那笑容,讓汪海心頭莫名一跳。

“測靈能值?”蘇斬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大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嘲諷。

“你們讓我測,我就得測?”

他目光掃過汪海,又掃過那些起哄的麵孔,最後落在何雨馨臉上。

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像一隻盯上了獵物的狐狸。

“你當你是個什麽東西?”他輕飄飄地問汪海。

不等汪海那豬肝色的臉做出反應。

蘇斬話鋒一轉,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也更加“真誠”的笑容。

仿佛剛才那句侮辱從未存在過:

“不過嘛……”

他拖長了調子,眼神裏閃爍著狡黠的光。

“既然何局也想看,大家又這麽熱情……光測多沒意思?”

他往前踱了一步,目光掃過靈能檢測儀,又掃過臉色鐵青的汪海,慢悠悠地說道:

“不如,咱添個彩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