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瀟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了,“殿下,贖我……民女直言,如若我隻想掙銀子,我何不開個酒樓?”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就連那小酒窩,都像極了薑錦予幼時撿到的女孩。

那時他也不過才七歲,也是隨著父皇外出城門施粥。

那活潑好動的女孩,就像一束陽光在他心中生根發芽了。

如今十多年過去,非但沒有枯萎,還長成了參天大樹。

薑錦予沉默了一瞬,刻意忽略掉了她自稱上的小錯,又道“是我不對,說錯了話,讓姑娘生氣了。”

“但京城之中,或許你能幫助更多的人呢?”

他目光灼灼,看得林晴瀟雙頰微微發燙,“縱使如此,大殿下也該給我些時日,讓我將武館給安置好了。”

見薑錦予鄭重點頭,她輕笑了一聲,轉身朝自己的武館走去。

而薑錦予的視線一直黏在了林晴瀟的身上,一直未曾離開。

他暗暗攥緊了拳頭,眼中似乎藏匿了更多考量。

【哎,還得寶寶出馬。】

薑早捏緊了小拳頭,暗暗下定了決心。

這個來路不明且目的不明的女子,危險的很,她要試探出這人的目的!

趁著回京之前,小團子帶著一宮女悄然溜進了武館。

“長公主殿下,咱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宮女小心翼翼地跟在薑早身後,有些瑟縮。

小團子‘咿呀’喊了一聲,強拉著宮女走進去。

見隻有林晴瀟一人正看著賬本,並未抬頭。

小團子走到她身旁,忽然揚起了小腦袋,露出了一個笑臉。

“長公主殿下。”林晴瀟放下手中之物,將視線挪到她身上,也勾起了一個笑容。

“可是遇上什麽困難了?”

薑早搖搖頭,忽然伸出小爪子就抓住了林晴瀟的裙擺。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緊緊盯著林晴瀟。

隻要有那麽一點點的破綻,都逃不過她的眼!

【寶寶就不信,沒有大哥在,你還能對寶寶和顏悅色的!】

然而林晴瀟卻隻是淡淡一笑,順勢將她抱起來!

騰空的感覺讓薑早心中一慌,但下一瞬,她就落入了一個身帶異香的懷抱之中。

這奇異的香味,跟薑早聞過的香都不太一樣。

小團子不知何時皺起了眉頭,惹得林晴瀟唇角笑意更深。

【她笑什麽啊?等等……寶寶手邊這是什麽?】

薑早小身板一頓,探出小爪子摸了摸,隨即臉色一白。

那結實的東西,摸上去像是……刀把!

小團子對上林晴瀟那雙含笑的雙眸,隻覺得背後一陣惡寒。

總算是要動手了嗎!

在她的注視下,林晴瀟緩緩騰出一隻手,向彎刀探過去。

【不管了,等她舉起刀,寶寶就咬她脖子!看誰厲害!】

薑早心中雖早已規劃好了一切,但還是不免緊張。

她咽了咽口水,緊盯著林晴瀟的舉措。

然而就在林晴瀟即將摸到刀把時,外頭薑錦予的聲音傳來,“林姑娘!你可瞧見了小羽兒在哪呢?”

看著薑錦予出現,薑早忙不迭從林晴瀟身上下來,“大、哥!”

小團子躥到了大哥懷中,警惕地看著林晴瀟。

【她她她,她圖謀不軌!】

看著身子板成了一塊磚的小妹,薑錦予頓時蹙眉,“這……發生了什麽?”

“許是方才看見我的佩刀,有些害怕了!”

林晴瀟笑意盈盈地解釋,看著薑早,挑了挑眉。

薑錦予將這一切收入眼中,神色沉了一瞬。

這些借口也算是說得過去,“林姑娘,今日我們就要啟程回皇城了,你收拾好了嗎?”

“算完了賬本”

【失算了,你等下回的!】

小團子氣鼓鼓地縮在薑錦予懷中,一雙大眼睛仍舊盯著林晴瀟,直至上了馬車。

回程路上,三人同乘一輛馬車,薑早和林晴瀟一左一右。

而直至現下回皇城,薑早也再沒找到機會再試探。

但林晴瀟絕對有問題!

看著自家大哥跟林晴瀟相談甚歡的模樣,小團子的腦袋瓜中第一回閃過一個念頭。

【難不成,林晴瀟當真是沒什麽惡意?】

郊外距離皇城的路頂天了也就一個時辰。

進了宮,不知為何,薑早總覺著林晴瀟有些緊張。

她隻以為林晴瀟是沒見過此等奢靡之地。

剛一進了養心殿,就見薑懷靖早已等著了。

薛想容也陪在身側,似是專程為了迎兄妹二人,還吩咐了傳膳。

一桌子好菜在跟前,薑早眼睛一亮,口水都要流三缸。

“羽兒和皇兒回來了。”一別幾日,薛想容早就想念小羽兒了。

今日養心殿中隻有他們一家人,並無別的臣子。

她伸出雙手去迎自己的寶貝女兒。

薑早噔噔噔邁開小短腿,撲進了薛想容的懷中。

身後薑錦予按規矩行禮,向薑懷靖和薛想容介紹著林晴瀟的身份。

“父皇、母後,兒臣帶小羽兒回來了,這位是林晴瀟,是兒臣與小羽兒的救命恩人。”

薑懷靖聽說了林晴瀟的事跡,頓時欣賞地稱讚起來,“有勇有謀,是個好姑娘。”

“不過你如此,你家中親人呢?他們可在京城?”

薑懷靖臉上的笑容和藹。

如若是個有家人的,也就無需許諾別的,隻需好好賞賜金銀財寶就是。

而聽見自家爹爹都這麽問話了,薑早也忍不住好奇轉頭,想看看林晴瀟究竟會怎麽回話。

隻是視線剛一撇到林晴瀟身上,小團子就愣住了。

那雙原本和善寬容的眸中迸發除了前所未有的滔天恨意。

【難怪寶寶一直試探不出來,原來馬腳在這等著寶寶呢?】

薑早蹙眉,看著林晴瀟眼中恨意漸漸消散,又變為了冷漠,最後覆蓋上一層看似何須的寬容,“回稟皇上,民女沒有家人。”

“沒有家人?”薑懷靖蹙眉,“那你……可有什麽需要?”

“民女別無他求,如若皇上能為民女尋一處地方,讓民女接著開武館,讓天下弱者能保護自己所想保護的,民女就心滿意足了。”

林晴瀟跪在地上,將頭埋得更低,眼底恨意也在此時肆無忌憚地露出來。

她的這個回話,預想了許久。

既能豎起自己的高風亮節,又能澄清自己並不想嫁給薑錦予才接近他。

“好姑娘,你起來就是。”薑懷靖沉默許久,這才溫聲讓人起來。

畢竟是自家皇兒的救命恩人,做的太過了也不好。

“你救了予兒,就算是想要一份爵位也是可以的。”

林晴瀟當然知道他是在說笑話,自己也是一笑而過。

可薑早緊盯著她的臉,心中疑慮越來越濃。

她還得找個辦法試探才是。

但如今已經回宮,又能如何試探呢?

小團子的眼珠子滴溜溜轉,那小眼神,‘一不小心’就落在了薑錦予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