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早一念及此,恍然大悟般張大了小嘴。

【可是寶寶話都說不利索,怎麽說得清這幕後之人其中之一是前朝太子啊!】

【先不說寶寶不認識他,也沒見過人,更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抓寶寶……再者,寶寶就算能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這個答案,可前朝太子在燕山之事,是寶寶聽說的,這又怎麽解釋!】

【雖說現在應該抓這已經知曉身份的前朝太子,但……嗚嗚嗚,要是能說話就好了!】

小團子苦著一張臉,想不出個所以然,索性在薛想容懷中轉了個方向,佯裝困倦,閉上了一雙大眼睛。

【看不見看不見,寶寶通通看不見,隻要寶寶不醒,你們就沒法問寶寶!】

【還有那兩個殺手,說話也防著寶寶!戒備心太重了吧!還說什麽寶寶會預知,預知他們個頭!寶寶就聽到一個破王爺,前朝太子還能和王爺勾搭,這王爺太不省心啦!要是找出來通通宰掉!】

薛想容一顆心早已軟的不成樣子,更是心疼自家寶貝能在那般狠辣的人手下逃脫出來,抱緊了薑早,轉身將她放到不遠處的小**。

“皇上,羽兒想來是困了,臣妾先帶羽兒去歇息了。”

“也好。”薑懷靖沉聲應道。

隻是他臉上遍布的陰雲,仍舊未能散開。

王爺?

他倒是想起自己那位去了封地,許久未聯絡的親哥哥,薑懷宇。

一想起薑懷宇當年害死了他的母妃,薑懷靖就恨得險些捏碎了茶杯!

如此大的罪過,竟被太上皇一道聖旨赦免,還洗清了罪孽,找了替罪羊!

可做過的事始終是沒法洗幹淨的!

故而自己上位後,第一件要緊事就是把薑懷宇趕去了封地。

可沒想到他還能回來!

看來這事兒,沒那麽簡單了。

薑錦予揮手讓人處理了不封的屍身,緊著便走進殿內,在薑懷靖跟前行禮,鄭重道,“父皇可還記得,此前二弟所說,在剿匪回來的路上,曾遇到的那夥賊人?”

彼時薑錦彥還說查探到了那夥賊人乃是不知哪個前朝流傳下來的禁軍!

以一敵十,不在話下!

“記得。”薑懷靖了解自己的兒子。

他定然也是聽到了小羽兒心中所想,尋個由頭將這前朝太子引到明麵上來。

“兒臣從前也細細查探了一番,那禁軍,原是前朝所收錄,盡數交管在了那前朝太子手中。”

薑錦予臉上再沒了旁的神情,異常的嚴肅。

“這前朝太子,兒臣記得。”薑錦彥臉上也是如自家大哥一般的神情。

他回憶起從前在軍營中聽那些個老將軍常說起的那場混戰。

前朝最後一位皇帝早已德不配位,白日**,常常強搶民女進宮!

眾怒之下,揭竿起義的浪潮便掀翻了他的王座!

“那前朝天子不是個東西,可這位太子卻是重情重義,有血有肉之人。”

“可他到底還是前朝之人,若想複興舊國,如此行徑,也算是意料之內,隻是朝中竟已有了他的人,這是我們都沒想到的。”

薑錦予朝薑懷靖再度行禮,“父皇打算如何做?兒臣曾聽聞,那隊禁軍曾在燕山一帶做停留,否則也不可能如此快就圍堵了二弟!”

“還有……皇叔,父皇又打算如何?直接召了皇叔回京中審問麽?”

薑懷靖眼底盛滿了陰沉,久久地沉默不語。

末了,他幽幽開口,“皇兒隻需去燕山剿滅那前朝勢力即可,至於旁人,朕自有定奪。”

“若是貿然將人給召回來審問,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定會再起波瀾——有暗衛去刺探消息,你且無需擔心。”

這話題到底是太過沉重,唯一鬆口氣的,便是那薛想容懷中的小團子。

這殿內並不大,薛想容縱使帶著薑早躺上了專屬小床榻,也足以聽得見些許父兄們的交談。

下一瞬,歡呼雀躍的軟糯聲傳入了全家耳中。

【哥哥們真是太能幹了!又聰明!這前朝太子定是跑不掉了!】

【而若是以後能讓寶寶再參與進來,能幫幫忙,徹底解決了爹爹與哥哥的煩憂事,寶寶就能安心地長大啦!】

小團子在自家母後懷中笑出了聲,絲毫沒有察覺薑懷靖與薑錦予兄弟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今日得以救回薑早,多半是靠了薑早那特殊的能力。

此番僥幸失而複得,已實屬不易,如何又能讓她再參合進來,陷入危險之中去?

無論如何,他們也會保護好這個小福星,他們的小羽兒。

日後讓她無憂無慮長大便是,其他的,有他們擋著!

解決了一大危機,薑早也著實累著了。

甚至在薛想容並未把她擱置到專屬小**便睡著了。

甜蜜夢鄉之中,再無夢魘。

隻是雖無夢魘,薑早還是做了許多的夢。

這些夢中都是些碎片,並不是完全拚湊在一塊的。

碎片中,薑錦彥的臉尤為清晰!

可忽然,薑錦彥驟然掉入了河中,河麵一點漣漪也沒有!

至此,薑錦彥消失……

小團子在夢中極力想提醒自家二哥,但奈何怎麽都不能張嘴叫出聲來!

甚至逼急了,還有一張遍布瘢痕的臉出現在跟前!

“啊!”薑早猛的睜眼。

身旁薛想容也被驚醒,見小團子坐起身,忙拍著她的脊背,道,“小羽兒可是夢魘了?不怕,親親娘親在這。”

小團子被這麽一哄,眼淚就下來了。

忙抱著自家娘親不撒手。

但她心中,卻還回想著那個夢境。

三日後。

鳳棲宮。

薑早手裏拿著一個形狀怪異,看著四不像的動物模樣的圖紙,一言難盡。

倒是一旁陪著她玩的薑錦彥頗有些得意,“小羽兒,跟二哥說,小兔子~兔子~”

【兔子?這玩意是兔子?別跟寶寶假惺惺,寶寶啥都看得清!】

小團子眯了眯眼,很不給麵子地甩了甩小爪子,把那所謂的‘兔子’甩落在地,“浪、費。”

簡單的兩個字蹦出來,薑錦彥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繽紛絢麗。

【寶寶又不是沒見過兔子,那軟乎乎的毛,那可愛的小尾巴,怎會是這般模樣?】

【二哥這般手藝,日後若是想以剪小像追姑娘,定是沒法拿出手的!還浪費了寶寶的金紙。】

薑早噘嘴,果斷伸手抱起了薑錦彥麵前的一疊金紙,擱置到了自己跟前。

她擺弄著剩餘的金紙,大大的眼睛中是淡淡的憂愁。

小團子這幾日都粘著自家二哥,甚至還哭鬧著要薑錦彥陪著自己。

薑錦彥倒是甘之如飴,就是小團子越發擔憂。

二哥雖然陪著她,但也有進出宮中的空隙不在自己的視線中。

但接連幾天薑錦彥都沒事——莫非那個夢是假的?

可那個夢境卻像是在警醒著她什麽。

為此,小團子連著兩日的胃口都不怎麽好了。

那夢中的場麵是那麽清晰,那麽大個二哥說不見就不見了

小團子歎了口氣,手中金紙被揉的皺巴巴的。

她不能觸摸剪子,此刻也沒心思慢慢疊金紙。

自打她從賊人手中被救出來後,薑懷靖和薛想容整日整日給她送來些新奇玩意。

今日是西洋進貢的撥浪鼓,明日又是新奇的九連環,這不,眼下又是一疊數不清的金紙。

這架勢,恨不能昭告全天下要嬌養她這長公主。

薑早還小,拒絕的兩個字還未開口,東西就留下了。

她隻能接受。

但再怎麽新奇的玩意兒,薑早還是會膩。

“小羽兒!”一道笑盈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視線觸及,紅色長袍掠起一陣涼風來到了跟前。

薑早還沒抬頭看來人是誰,就整個被抱起,臉頰貝親的一癟。

【哎呀呀,又是大哥!看來寶寶那日的擔心是多餘的,大哥怎麽會不喜歡寶寶!大哥親親!】

薑早難得的沒有躲薑錦予,甚至還在他親完了自己個後,還親了回去。

軟軟糯糯的小嘴貼上側臉,樂的薑錦予又親了她幾口才算完事。

這一幕可羨煞了薑錦彥。

自己費心費力剪出一個小兔子,還被妹妹嫌棄!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薑錦彥在一旁幽幽地歎氣。

恰好,這話讓更衣出來的薛想容聽了進去。

“你呀,怎的就跟個醋壇子似的?你小妹這幾日不也跟你玩的高興麽?昨個兒你們的笑聲都能將鳳棲宮給掀翻了。”

薛想容伸手輕點了下薑錦彥,笑道。

“這不一樣。”薑錦彥歎息道。

他擅武,在這陪著小羽兒剪紙,一身本領,無用武之地!

“若是能帶小羽兒出去……”

【出去?去哪?寶寶想去玩!】

薑早一聽這兩個字,頓時興奮的雙眼冒光!

她這幾日其實一早就想出去了。

可奈何擔心著二哥。

如今見薑錦彥無事,想來一個花燈節,也沒什麽。

“不可。”薛想容一口回絕,“上回一事,莫非你們都忘了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