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家人。

白雅帶著自己的三個兒子和沈雲若進了病房。

沈清沒什麽情緒地盯著天花板,沒搭理他們。

從前如果是一家人前來看她,沈清肯定會開心不已,現在卻對他們愛答不理,不由得讓沈家人皺了皺眉頭。

白雅忍下心裏的不悅,上前拉過沈清的手,道:“清清,你怎麽樣?醫生說你有沒有事?”

沈清嘲弄開口:“沈夫人,您覺得我這樣,像是有事還是沒事?”

腦袋上纏著紗布,手上輸著藥水,渾身是傷地躺在這裏,那一點,像是沒事的樣子。

沈煜看著病**腦袋纏著厚厚繃帶的沈清,翻了個白眼:“活該!”

沈清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沈煜,她這位三哥一如當年,對待她永遠都弱智暴躁得像個超雄。

一旁的沈雲若目光閃爍,善解人意般地拉了拉沈煜的衣袖:“三哥哥,姐姐都已經這樣了,你對姐姐態度好點兒。”

沈煜頓時軟了語氣,“雲若,你不用同情她,她現在這樣根本就是自食惡果,誰讓她先想把你推下樓的?”

聽見這話,沈清神情頓時冷了下去:“你剛剛說,是我先想把沈雲若推下樓的?”

難怪沈家人會來得整整齊齊,原來是興師問罪來了!

沈雲若頓時像隻受驚的兔子,滿臉的倉皇:“不是的,姐姐,我已經解釋過了,不是你推我下樓的,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你嚇唬雲若做什麽!”沈煜將沈雲若擋在了自己身後,怒目瞪著她,“雲若一直說不是你推的,但是我都看見了!”

“沈三少爺眼睛瞎了就趁早治!”

“你!”

門外,陸折年停在病房門口,眸色晦暗地聽著病房裏的動靜。

他還沒有找沈家算賬,沈家竟然還敢跑來醫院找沈清興師問罪?

“三爺?”林爍看著陸折年的臉色,試探地喚了一聲,心下卻也有些心疼沈家的那位大小姐。

這算是哪門子的家人啊?

“林爍,”陸折年克製住自己想衝進病房弄死沈家人的衝動,冷冷開口,“去給我辦件事。”

病房裏,沈辭擰著眉頭,要看沈煜大有要和沈清吵個沒完的勢頭,終於忍不住出聲:“夠了!”

沈煜臉上憤憤,但還是冷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別過了腦袋。

沈辭上前:“清清,兩年前是雲若不懂事,她隻是太害怕你會奪走本來屬於她的親人,才會出此下策,但是你今天差點把她推下樓梯,你們兩個扯平了,她也不欠你什麽了,你隻要把之前的事都忘了,我們就還是一家人。”

沈清冷笑,好一個扯平了!

然而,還未等她開口,門外卻忽然傳來議論聲:

“你看新聞了嗎?這個沈家的假千金沈雲若真惡毒啊!為了沈家的身份地位,竟然在宴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真千金沈清推下樓!”

“真的假的?”

“真的!聽說真千金就住在我們醫院,摔得頭破血流的,嘖嘖,老慘了!”

門外傳來的聲音讓沈家人臉色俱變。

沈雲若麵上血色倒退:“我沒有,哥哥們,你們相信我!”

說著豆大的淚珠滾落。

沈煜頓時心疼,想也不想地衝了出去:“你們在胡說什麽!明明是沈清推了雲若!雲若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門口,是兩個穿著病服的病人,神色怪異地看向沈煜。

年輕的女人說:“我知道你,我在新聞視頻裏看到了,你就是沈家那三個是非不分的渾蛋哥哥之一吧?”

中年女人鄙夷地打量了一眼沈煜:“世風日下,自己的親妹妹不疼,去疼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

“你再說雲若一個不是試試!”沈煜鐵青著臉,指著中年女人,揚起了拳頭。

見沈煜一副要打人的樣子,中年女人頓時也豎起了眼睛,也不顧自己還打著石膏的右腳,叉著腰,蠻橫凶悍:“怎麽?你還想打人?來來來,都來看啊,沈家三少爺打人了!就是那個把自家親生女兒送去精神病院折磨的沈家!”

中年女人嗓門很大,頓時引來不少在走廊遛彎的病人和家屬的圍觀。

沈煜臉色鐵青:“你這個老女人在胡說八道什麽!我什麽時候動手打你了!”

“剛剛揚著拳頭要打人的是不是你?”

“我……”

“我什麽我!上趕著把親生女兒認回來又不好好對待,為了養女把親女兒丟進精神病院的是不是你們沈家?”

“你……”

“你什麽你?還說我胡說八道,新聞視頻裏清清楚楚的顯示,就是你們沈家的假千金估計把真千金推下了樓!你倒好,空口白牙就往真千金身上潑髒水,難不成你們沈家的富貴少爺還有什麽特殊癖好,就喜歡欺負自己的親妹妹?”

沈煜被中年女人懟得麵色漲紅,手指顫抖地指著中年女人說不出一句辯白的話來,隻覺得自己氣得五髒六腑都在發顫。

他堂堂沈家三少,什麽時候被人這樣當眾羞辱過?

而且還是個潑婦!

走廊拐角處,一個欣長挺拔的身影慵懶地靠在牆上,冷眼看著走廊裏發生的一切。

助理林爍走到了他的身旁,恭敬道:“三爺,剛收到消息,陸家那邊,已經開始動手去查沈小姐的身世了,我要不要派人……”

“由他們去查。”陸折年神色冷漠地打斷了他,他和沈清的成長軌道並沒有多少交集,陸家人什麽都不會查出來。

他起身,看了一眼走廊的鬧劇:“等下多給那兩個女人一點錢,她們把事情做得不錯。”

有這兩個女人把動靜鬧大,沈家那個野種就算想栽贓沈清也無能為力。

“是,”林爍恭敬應著,見他轉身要走,不由問道,“三爺不準備見沈小姐一麵再走嗎?”

陸折年眉宇微皺,指節攥起:“不了。”

他剛接手陸氏,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想著法兒地找他把柄。

這個時候多見她一麵,不知道會給她多帶來多少潛在危險。

他絕不能讓她置身於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