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鬱的香水味撲鼻而來,沈清有嚴重的胃病,胃裏一陣絞痛,隻想作嘔。

“沈雲若,你幹什麽?放開我!”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受了這麽多的苦!你要怪就怪我吧,別怪爸爸媽媽和哥哥們,是我對不起你!”

沈清反抗,奮力掙紮,沈雲若卻不管不顧,死死的抱著她,腳下,卻帶著沈清往樓梯的方向移。

她花費了那麽久才讓陸北辰喜歡上她,她絕不容許,沈清踩著她成為陸家大房的少奶奶!

胃裏的絞痛翻湧,濃鬱的香氣讓沈清開始頭暈目眩。

“沈雲若,你鬆手!”

沈清用足了力氣。

就在這時,沈雲若突然鬆手!

“啊!”

一聲慘叫,沈雲若往後倒去!

倒下的瞬間,沈雲若一把拽住了沈清的手腕!

沈清就這麽被她拽著,一頭栽下了樓梯!

而沈雲若卻被陸北辰及時出手攬住了腰肢,隻是腳下一扭,崴了腳。

“嘶,疼——”

沈雲若皺著小臉嬌呼。

沈家人頓時變了臉色。

“雲若!有沒有傷到?”

沈清滾落一樓,鮮血從頭上湧出,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見沈家人齊齊越過她,慌張的湧上樓去。

賓客們冷在原地,遠遠的審視著沈家人的鬧劇,審視著她這個從不被愛的可憐蟲。

“沈清!”

在昏迷前,沈清看見一個人影從賓客群中向她跑來。

男人將她從地上抱進懷裏,聲音隱忍、克製:

“沈清!你醒醒!”

是誰……

奶奶去世後,沈家竟然還有人在意她的死活嗎?

沈清想要努力睜開眼,看看到底是誰喊的她。

但是眼皮太重了,好像一座大山,無論如何都睜不開。

她好累,現在隻想好好睡過去……

陸折年抱著沈清的手幾乎都在顫抖。

女人身體的重量輕的令人心驚,清晰突出的骨骼硌的他的心髒都在發疼,就這樣綿軟無力的躺在他懷裏,像是失去了全部生機。

“沈清,你堅持住,我現在立刻送你去醫院!”

眾人看見陸折年紛紛一陣驚愕。

陸北辰的眼底有一絲防備:“小叔?你怎麽在這兒?”

沈家人頓時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氣質冷冽矜貴的年輕男人竟然陸家剛上任的從未露麵的掌權人。

沈平安連忙道:“原來是陸三爺,陸三爺怎麽會有空光臨?”

陸折年抬眼,抱著沈清站了起來,眸色狠戾:“自己的女兒撞的頭破血流,昏迷不醒,沈總竟然還有閑情逸致與我打招呼?”

沈家人臉色有些難看,沈辭連忙走下樓梯想從陸折年懷裏接過沈清。

然而,陸折年神色冷峻,腳步一轉,直接躲過了沈辭的手。

沈辭神色一僵。

陸折年抱著沈清轉身就往外走:“沈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沈家今天是怎麽對待我救命恩人的,這筆帳,我記下了。”

……

沈清在醫院醒來時,入目是刺眼的白和濃烈的消毒水味,一個小護士推著推車走了進來。

精神病院裏那些分不清夢魘和現實的記憶潮水般覆了上來。

幾乎是瞬間從病**彈坐而起,沈清下意識的掀開被子就想逃!

“哎,你別動!”小護士連忙跑上前來安撫她,“你不光頭上有傷,身上還有些亂七八糟的陳年舊傷,而且還有嚴重的營養不良和胃病,現在需要的是多休息!”

小護士言語和善,邊說,邊把她按回了病床,細心的給她蓋好被子,為她掛水。

沈清捂著狂跳的心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與精神病院的陰森可怖不一樣,這間病房裏窗明幾淨,陽光照射進來,床頭還插著一束風信子鮮花。

沈清攥緊了手指,努力安慰自己,這裏不是精神病院,她不會再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獄了,這裏是醫院。

她記得,她在沈家跌下樓時,有人救了她。

她轉眸,看向小護士:

“你好,我想問一下,送我來的人呢?”

“那人接了個電話,出去了。”

小護士給她輸好了藥水,頓了頓,又四下觀察了一下,才悄咪咪地靠近沈清,“你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傷,明顯是被人常年虐待留下的,需不需要我幫你報警?那個男人是你什麽人啊?”

沈清沒忍住笑了一下,看著小護士亮晶晶的眼睛,一絲暖意在她心間劃過。

她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是他救了我。”

“原來是這樣,”小護士想了下那個男人的樣貌,語氣中不自覺多了幾分花癡,“不過他挺帥的,甚至可以說帥得慘絕人寰。”

沈清腦袋裏閃過陸折年那張禁欲冷漠的臉。

她認識的人裏,能配得上這個形容的,也隻有陸折年了。

應該是他救了她吧?

雖然她還沒有向他要第三個願望,但是這次他救了她,那他們之間,算不算扯平了?

想到這,沈清皺了皺眉頭。

其實,她對陸折年的救命之恩……她自己也不記得了。

當時她在精神病院見到他,他說她曾救過他一命,可以回報她三個願望,她太想逃出那個魔窟了,所以即便想不起來,也還是認了下來。

從前在孤兒院時,她是孤兒院的混世魔頭,憑借一身蠻力揍得孤兒院的那群小豆丁們個個跟在她屁股後頭喊女王大人。

陸折年比她大五歲,按理說小孩子都喜歡跟同齡人玩,兩人本來八竿子打不著,但陸折年打小就孤冷清高,生人勿近。

那時候他沒背景,孤兒院的同齡人都喊他死裝哥,集體孤立他,惡劣的往他的飯裏塞蟲子、鞋裏扔煙頭。

小孩子的霸淩是很恐怖的。

而她,天生生了顆花癡腦袋,陸折年長得又好看,她簡直恨死了那群欺負陸折年的渾蛋家夥。

所以當她看見那群惡劣的家夥又在孤兒院花園的角落裏對著陸折年吐口水的時候,她招呼了幾個小弟在路邊的舊花盆裏集了一盆尿,對著那群渾蛋就潑了過去……

沈清努力在記憶裏搜索,實在找不出陸折年說的救命之恩,有關陸折年的記憶大多是她熱情洋溢、想方設法地想要認識這個好看的過分的大哥哥,但是陸折年從未搭理過她。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

沈清拉回思緒,聽著外麵的動靜,神色沉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