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嶽陽說完,黎念便走出了病房。一時間,嶽陽的話也堵在了喉嚨間,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張化驗單,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上麵清晰可見的“匹配成功”三個字,讓他苦澀一笑。待走到了桌前,順手將手裏的化驗單放進了抽屜裏。

看向窗外的落日,嶽陽也順著手合上了抽屜,他的身體,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若是能換她一生幸福平安,倒也值了。

山頂殘存的那一絲陽光,頓時讓人也感到了那麽點希望。

“請問凱文在哪個辦公室啊?“站在走廊的黎念,盯著麵前的護士,麵目不解的詢問著對方。

指了指前麵的一個辦公室,護士笑著道:“你直走過去就能看見凱文了。”說完,護士便作勢準備離開。

下意識看了一眼辦公室,黎念點了點頭。

“謝謝你了。”話一說完,黎念便走了過去。此時,辦公室岔開了一條縫,黎念輕微探過了自己的頭。

隻見院長和凱文並列而坐。”您的意思是來之前,根本不認識她?”院長有些詫異的看著對麵的男人,露出了一臉驚訝的眼神。

噙了一口熱茶,凱文點了點頭。

“那您為何要指明當她的主治呢?”院長繼續提出自己的疑問,甚是不解的追問道。種種跡象,讓院長有些匪夷所思。

兩人素不相識,凱文為何執意要當這丫頭的主治。

“受人所托,這事兒你就不用多過問了。”凱文明顯不願意把厲淩川之事告訴院長,人多口雜的道理,他不是不懂。

’受人‘,是何人呢?黎念一樣的不解。

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黎念便敲響了門。門剛一起敲響,兩個男人的注意力都挪到了門口。

“你有事?”院長搶先開口,看黎念的樣子,肯定是有什麽疑問才是。直視著院長的眸子,黎念便走了進去。

剛一進屋子,黎念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站在了凱文的麵前。

“黎小姐,你這是怎麽了?”凱文也看向了黎念,一時半會兒,心裏充斥著太多的不解與詫異。

抿了抿自己的嘴唇,黎念有些難以開口。

看女人這麽猶豫,凱文倒是被吊足了胃口。

“有什麽事就快點說,別浪費我們的時間。”說完,凱文也不是那麽有耐心,催促著黎念。

緩緩吸了一口氣後,黎念才開口道:“我想要出院。”

“你瘋了?”

“你瘋了!”

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在他們看來,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不然,也不會提出那麽令人那麽不可理喻的要求。

以她現在的情況,是萬萬不可以離開醫院的。

供體沒找到一天,那就意味著黎念的病情加重了程度。所以,此時黎念的要求,等於要她自己的命。

但顯然,黎念一點意識都沒有。

“不可以嗎?”看沒有回應,黎念緊接著開口問道。兩個大活人在自己麵前坐著,怎麽自己說了這話,都沒人搭理呢?

半響,院長才反應過來了此時的情況。

“以你現在的病況,不能出院。”沒好氣的看了一眼黎念,院長沒留一點麵子的說道。這丫頭還真是逗,不懂她自己的狀況嗎?

可要是黎念不出院,就沒法接管菲爾。

目不斜視的站在兩個男人的麵前,黎念極為淡定道:“那行吧。”說完,她便想直接走出辦公室。

反正,除了這事,她暫時也沒有別的要求。

“你就這麽不關心供體匹配的進度嗎?”不等黎念邁開步子,凱文便開口道。自從他來到這個醫院起,就沒見過黎念找自己談過一次病情。

對自己這樣不負責,也是有些過分。

黎念眨了眨眼睛,頓了頓,才道:“有些東西強求不得,若是我能活,自然會有供體出現的。”

話一說完,她便走出了屋門。

說話完全不見得拖泥帶水,而且還莫名的有些許灑脫。

“她是不是不想活了?”目送著黎念的背影,院長有些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女人,還真是不知好歹。

估計把自己的命玩完了,就什麽都沒了。

這人啊,命可隻有一條。

黎念徑直回到了病房,步子平穩而又匆忙。她腦子裏有著一係列的打算,卻偏偏沒有要在醫院安心接受治療的打算。

倘若就隻能坐以待斃,就什麽都做不了。

意識到這一點,黎念自然坐不住。

“你準備去哪?”坐在**玩電腦的嶽陽,瞟到了門口走進來的女人。一時間,覺得有些疑惑。

蹲在地上的黎念,拉開了床前的櫃子。

她從櫃子拿出了便衣,便起身準備往外走。

“都這麽晚了,還想著換衣服出去?”嶽陽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麵前的女人。這丫頭,不見為自己著想的意思。

往後看了一眼嶽陽,黎念便走出了病房。

她也懶得和嶽陽廢話,因為在她的眼裏,嶽陽就是個小孩子而已。所以,黎念拿過了東西就離開了。

暗淡陰沉的房間裏,厲淩川表情凝重的坐在椅子上。

片刻後,厲夜忙走了進來。

“厲總,夫人出院了。”厲夜站在男人的麵前,語氣利落的說道。

厲淩川動了動手指,有些許的停頓,道:“嗯,知道了。”態度顯得有些淡然,一點也不拖拉。

病情還不見好轉,她又何必逞強呢?

坐在椅子上的厲淩川,眸子裏透些許的擔憂,他厲淩川的女人,倒真是不服輸。

“確定沒問題嗎?”看著拉過門的黎念,方清言細心的問道。

若是刻意逞強,可不見得有什麽好處。特別是現在黎念的狀況,指不定真的倒下了。那時候,就真沒救了。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黎念,表情格外的嚴肅,道:“我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沒事的。”

她的語氣已經隨和,到沒有半點的逞強。

“那好。”方清言果斷放棄了繼續詢問,發動了引擎。沒過一會兒,便開動了車子,車漸漸地駛離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