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冰的腦子裏很亂,厲淩川一衝她脾氣,她就無可避免地想到歐陽玉發來挑釁她的圖片,她告誡自己,那些都是歐陽玉的手段,厲淩川和她沒關係,可她就是靜不下來,甚至想要把這兩件事混為一談。

人的矛盾往往都是這樣來的,彼此誤會,說狠話傷害對方,想要控製,卻偏偏控製不了。

厲淩川沒想到自己的話對她半點作用沒起到,他冷冷地笑著,後退一步給淩冰讓路,“好,回加州吧,或許那裏才是你真正想待的地方。”

淩冰身形一頓。

“厲淩川!”

“你怎麽能這麽說話!”

這和在她心上刺刀子有什麽區別嗎?

可惜,厲淩川拉開車門坐進去,沒再給她目光。

淩冰的脾氣也崩了,她攔了一輛出租,讓對方送她去機場。

她的語氣很差,還把司機嚇了一跳。

“boss,您怎麽讓夫人走了呢?”尤裏關心地問道。

厲淩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開車!”

尤裏自知又多嘴了,大氣都不敢再多出一口。

厲淩川本是要去和客戶談生意的,由於他心情極度差勁,腦海裏還環繞著淩冰回國不告訴他特意欺騙他這件事,老是把客戶的話聽錯,要不然就是心不在焉。

負責端茶倒水的尤裏,想盡辦法挽回局麵,但還是談崩了。

他印象當中,厲淩川是個很會調控情緒的人,不影響到工作,這是他的原則,今天著實太反常了。

大概是淩冰傷了他的心吧,他們兩個人的事情,真是越來越朝著複雜的趨勢發展了。

淩冰辦完登記手續後,感覺氣不打一處來,恰好唐明軒打來電話,她就沒忍住抱怨說,“厲淩川真是要氣死我了,他好端端地凶我,說什麽我自私,我總不能把那些照片給他看吧,他現在這麽做,我真懷疑他和歐陽玉有一腿。”

“我的祖宗啊,你可別亂猜了,厲總的反應很正常啊,誰讓你不和他說真話,還一直假裝打電話在加州騙他的,換成是我也接受不了,我勸你呢,趕緊回加州把項目完善好,然後帶著胖胖回國,厲總為了你低頭過很多次了,倒是你每次都高姿態,你要還這樣,我隻能說,你可能沒那麽愛他。”

唐明軒這話,刺激了淩冰。

她當即就提高了音調,大聲吼著說,“我怎麽可能不愛他,我看見歐陽玉發我的照片差點氣死好嗎?”

隻是他們的性格不一樣,表達愛意的方法也不一樣而已,她是個缺愛之人,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她習慣壓抑著自己,不敢光明正大去示好厲淩川,隻有她自己清楚,她對厲淩川,絕對是愛到了骨子裏。

“可逆的行為給人就是這種感覺啊,你得反思自己了,真的,你們兩個之所以煩心事多,很大程度是你的性格問題,你仔細想想,如果你去加州,沒做那些決定,你們可能連二胎都抱上了呢。”

“別說了,說著說著,你就開始怪我了。”

淩冰找了個空位坐下,她思索著唐明軒的話。

難道說,厲淩川也覺得,是她不夠愛他嗎?

所以,他才會衝自己發脾氣,認為她不把他放在心上。

可能是她過去的行為,導致厲淩川產生了誤解。

其實,唐明軒的提醒沒錯。

她是該早點處理完手頭的事務,然後回國和厲淩川解釋清楚,她這一路走來有擁有過很多,也失去過很多,路途中的風景,她也見識了不少,而最值得珍惜的,還是始終對她不離不棄的厲淩川。

他為她的付出和犧牲,沒什麽東西能形容。

淩冰想著想著,就撇到了自己左手的鑽戒,那是厲淩川送她的,代表他們一生一世都不變的愛情。

當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她豁然開朗。

看著窗外柔軟的雲朵,她的內心也像被某種溫柔襲擊了。

她期待著飛機快點落地,她在腦子裏把工作都安排了一遍,最多三天,她就會再次啟程,去迎接他們的團圓之路。

鍾雨通過朋友得到了淩冰離開這回事兒,她忙告訴歐陽玉,還感歎說,“她真夠牛的,和厲總見也不見,虧得厲總那麽喜歡她,沒準這男人呢,就是喜歡那種若即若離的人,並不會時刻把你放心上,任憑你怎麽付出,也排不到頂尖的位置。”

“淩冰,還真是個人物啊。”歐陽玉突然笑得無比開心,眼角眉梢都散發著愉悅。

鍾雨疑惑著,“你怎麽還笑了?難道不該失落嗎?她敢回加州,說明她很自信,壓根沒把你當成威脅,而且厲總也總慣著她,我覺得你還是打消心思吧,真的,再這麽下去,你撈不到半點好處。”

之前陸河的醜聞在國內傳得沸沸揚揚,歐陽宇不知道,但她清楚得很,正是大好的年齡,誰知走了歪路,還偏偏撞上厲淩川,半分情麵都不留,顏麵丟盡後,誰知道跑去了哪裏,後路全都斷了。

她實在不想歐陽玉也步了後塵,兩人雖說關係一般,但同學一場,這麽多年也都保持聯係,萬一歐陽玉遇到點什麽意外,她的良心也過意不去。

“她敢離開,我的機會就來了,人都是有極限的,厲淩川也是一樣,看不到回報的付出,隻會讓人感覺身心疲憊,淩冰太大膽了。”

歐陽玉眼底閃著狡黠的光芒,似乎是有了勢在必得的把握。

鍾雨搖搖頭,她無法同意歐陽玉的理解,如果換成別人也就罷了,但她要下手的人,可是厲淩川呢,他對淩冰的愛,甚至可以用瘋魔兩個字來形容。

如果不及時收手,很容易釀成大禍。

淩冰到達加州後,第一時間就往家裏趕,路上,她給秦南的助理打了電話,交代了關於項目殘留的問題,說是歐陽家已經做出調整,接下來就剩他們發揮了。

“你的效率太快了,我其實沒敢想你回趟國就能勸動歐陽玉的。”助理對淩冰的能力頗為讚賞。

“她要的就是我回國,隻要見到我的人,她也就會鬆口了,歐陽玉這個人,別扭得很。”

淩冰淡淡地說完,然後就掛了電話,閉上眼睛休息了會兒。

車子在家門前停下,她迫不及待地邁開大步,想要去看胖胖。

看到胖胖躺在搖籃裏睡得正酣暢時,她一顆沉著的心也算是鬆了下來。

其實,兩人分別並沒有很久,但她心裏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是不是厲淩川的話起了作用,自私兩個字讓她很難為情,她認真地思考,自己作為一個母親,是否合格,她對胖胖,又是否做到了真正的關心和嗬護。

結果很殘忍,在她的標準裏,她並不合格。

懷著胖胖就打過要放棄他的念頭,生他也是曆經一波三折,後來無法用母乳喂養,她又為秦家的事情忙前忙後,在胖胖最需要媽媽的時候,她沒能在他身邊。

月嫂瞧著淩冰的眼睛紅紅的,看著胖胖的神情也比往日要更加沉重,她跟在淩冰的身後出去,和她報告說,“胖胖最近都很乖,也很聽話,有醫生來給他檢查過身體,顯示一切健康,您千萬不要過度煩憂。”

淩冰敷衍地點頭,她認為自己做得不對,別人說再多,也都是無濟於事的。

“您還年輕,第一次當媽媽本來就會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您已經做得很好,不要太為難自己,胖胖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我想,就算是等他長大,知道這些後,也會把您當成是榜樣來看待的。”

“謝謝。”淩冰地真誠地說。

“這都是我的心裏話,您可一定要往心裏去啊。”

淩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