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發給我的,拍照的地點,是我家的臥室,那張床,就是我和厲淩川睡覺的地方。”

唐明軒額頭冒了不少汗,他把手機拿在離眼睛很近的地方,打量地格外認真,“你能確定這是你家嗎?萬一是一樣裝修風格的地方呢?”

“不會的,”淩冰很篤定,“床前擺放的那個花瓶,那是我專門找一個師傅定做的,他做的東西向來獨一無二,每一樣價格都很貴,但不會賣第二件。”

“萬一是高仿贗品呢?”

“更不可能,我自己選的東西,真假我一眼就能分辨。”

“萬一,”

“唐明軒!”淩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你是想讓我質疑自己的判斷,從而忽略這些的話,你可以從我眼前消失了。”

她還沒能把這些理清楚,實在不想有人再過來給他添亂。

“我,我。”他也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這件事延伸下去,背後的東西太細思極恐了。

歐陽玉突然回國,不是出差,還特意隱藏行蹤,然後還在淩冰的家裏拍照,她是怎麽進去的,又是如何躲避眾人的視線,難道厲淩川對這些都一無所知嗎?

淩冰眼神空洞,她接著打開了一條錄音,傳出的是歐陽玉的聲音。

“嗬,秦家人果然都是蠢貨,我為什麽要和他們合作,難道他們真以為是看重他們的潛力嗎?”

“一個即將破產的公司,能有什麽潛力?如果不是厲總的話,我才不會跟他們合作呢,偏偏他們還覺得自己多了不起,仿佛我在意那點錢一樣,我根本就沒想過會賺好嗎?真是太好玩了。”

“別人我也就懶得說了,淩冰她算什麽東西?真把自己當成專業人士了,就她那點水平,不是我嫌棄她,什麽都擔不起來。”

唐明軒聽得膽戰心驚,他小心翼翼地總結說,“所以,這完全是歐陽玉的問題,不幹厲總的關係吧,他也是為了公司著想啊,你還是有點衝動。”

“我不是衝動,我是在很冷靜地思考,實話告訴你,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封文件,能證明他們兩個人暗中有其他的交易,厲淩川瞞了我,就代表這其中有事兒,我必須盡快回國,而且,我得隱瞞自己的行蹤,絕不能讓厲淩川知道。”

“什麽?隱瞞?回去不就是為了找他嗎?隱瞞要做什麽?”

“我得先查清楚他們兩個私底下有什麽交易,這樣我才能出手。”

“哎,”唐明軒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早知道這歐陽玉會引起這麽大的風波,當初就不該做任何隱瞞,直截了當告訴淩冰,就說歐陽玉對厲淩川有想法,也不至於讓她急趕著要回國。

就她現在的態度和脾氣,這事情想好好解決處理是完全不可能的,多半又得掀起一場風波。

十多分鍾後,開始登機。

淩冰戴好墨鏡,和家裏的月嫂通完話,囑咐了她好多,然後才放心地上飛機。

“留著胖胖一個人在這邊,能行嗎?即便是他不用母乳喂養,但總要個父母陪著的。”唐明軒擔憂道。

“權宜之計,我會早點把事情辦完然後回去的。”

“回國後我們商量一下,我能辦的,你就交給我,當下階段還是以胖胖為重,不能疏忽了對他的照顧。”

“我明白。”

淩冰覺得,她和胖胖分離的痛苦,沒人能夠切身體會,若不是迫於無奈,她何苦走出這一步呢?

頭等艙的座位並不擁擠,在飛行平穩後,淩冰就閉上眼睛休息,她這幾天太累了,隻有保持充足的精力,才能在落地的那一刻緩過神來,現在沒有任何時間能讓她浪費。

唐明軒瞧著她帶幾分憔悴的樣子,心中百感交集,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每次都是在他以為淩冰要安定時,淩冰就遇到了大問題,還是刻不容緩要處理的,她已經召開了發布會,申明自己在秦氏集團的位置,這份榮耀背後,是她不能停下的付出。

她挑起了擔子,就一定要做出個樣子來,否則連她自己都交代不了。

厲淩川記著淩冰說的關於歐陽玉在國內這件事,他讓尤裏去調查,發現歐陽玉是回國了,而且落腳地不是酒店,很難查到具體的位置。

至於歐陽玉回國的意圖,一時半會兒也搞不清楚。

“她是不是還想對您死纏爛打呢?這可不是什麽好的預兆,這會兒夫人還在國外,她沒準就是瞅到了眼下的機會,想要做點什麽。”

“她願意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對她不感興趣,自然不會給她機會。”厲淩川的視線專注地落在手頭的文件上,說話的語氣涼薄至極。

“就怕有些人心思難測啊,這種人知道您有家庭還不放過,心裏必定是扭曲的,您還是多留個心眼。”

厲淩川覺得他有點煩,“你今天是沒工作嗎?這些不是交給你調查的嗎?有結果了?”

“這個。”尤裏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立馬蔫了,“我正在查,很快就有結果。”

說實話,這檔子差事的確不是很好做,他推斷歐陽玉是故意隱瞞行蹤,否則就會去住酒店了,沒準背地裏也在搞什麽名堂。

淩冰飛機落地,是第二天的下午,唐明軒叫了人來接,她跟著唐明軒去了他的住處。

“你真的不要和厲總說一聲嗎,你們現在可是夫妻啊,萬一,”唐明軒替她把行李放車上,再次詢問她。

隻見淩冰一本正經地回答,“不用說,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行吧,行吧。”

這兩人的事情,他反正是沒法摻和了。

關於歐陽玉的下落,唐明軒也迅速找人開始查,他公司有自己的八卦記者,某種程度上來說,調查個人也沒那麽難,隻要她在這座城市內,就不會找不到。

淩冰連倒時差都來不及,衝了個澡換好衣服,就對著手提工作。

唐明軒勸也勸不住,隻想著自己能為她多分擔一點。

他一個人走去陽台邊上,想來想去,起碼他得和厲淩川說一聲回來這件事,如果能從他嘴裏問出什麽,那就是更好了。

“厲總,我有個疑問,歐陽玉答應和秦氏集團合作,是不是您也答應了她什麽好處,現在項目據小冰說又出了問題,去歐陽集團見到了她爸,直接說和他一點關係沒有。”

“沒有好處。”厲淩川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起碼我還沒有許諾她好處。”

他承認這兩者有關係,但多半是歐陽玉自己的想法,她認為有朝一日可能和厲氏集團合作,可這也都是沒有定下來的。

“好,那我懂了。”

掛斷電話,唐明軒一時之間也不知該相信誰。

這事兒他是沒法自己判斷了,隻能跟著現狀隨機應變。

晚上九點鍾,接到了厲淩川的電話。

如果是在加州的話,應該是上午九點鍾,正是陽光明媚的時候。

“開個視頻電話吧,我想看看胖胖,那小家夥,在他身邊是看著煩,不在他身邊還怪想念的。”厲淩川打趣著說。

淩冰心中一緊,找了個理由拒絕他,“我這會兒不在家裏,在公司呢,剛過來的,我拍了視頻,等下發給你看,他這幾天一直淘氣,一點都不聽話。”

“等你們回國就好了,我幫你教訓他,男孩子,就不能慣著,好習慣得從小養成,還有,格拉也想見你們了,說是要幫著照顧弟弟,還挺懂事的。”

“格拉,他是個好孩子。”

三言兩語糊弄過去厲淩川,淩冰急忙說是要開會,然後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