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中年人就在門口等著她,手邊還停著一輛很拉風的車,這輛車厲淩川的車庫也有,據說是全球限量款。

“小姐,請您跟著我來。”招呼她的人男人笑嗬嗬的,看上去就脾氣很好的樣子,對她的態度更是恭敬客氣。

淩冰是有些受寵若驚的,她見過揮霍的大場麵,那個拍賣會上秦南眼睛不眨的幾千萬,也讓她對秦家的家底開了眼界,但今天看來,可能比她想要還誇張許多倍。

兩人坐著車到了一座住宅樓前。

“老爺他正在等您呢,還以為小姐不會來了,特意等在那裏的。”

“沒有,隻是晚了一點。”淩冰態度拘謹,走路的速度也很慢。

她的腦海裏已經漸漸湧入秦父的模樣,從他的裝修風格和常年居住在國外來判斷,應該是個潮流的紳士,就算是年紀大了,但打扮也會很講究,起碼和那些挺著肚子不在意外形的企業家就劃分開來。

“這裏。”男人全程給淩冰指路。

淩冰和對方道謝,用了二十多分鍾,這才見到沙發上的秦父。

秦父手裏拿著茶杯,桌上擺著一套茶具,他似乎對其很有研究。

當兩人目光碰觸到時,淩冰有種怪怪的感覺。

他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為什麽好像很熟悉?

秦父的心裏如同有電流流過,差那麽一點,他就要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說出全部的真相了。

好在他等這一幕已經好多年,習慣了分別後,想要控製自己的情緒,也沒那麽困難。

倒是淩冰局促,站在那裏愣了許久。

“丫頭,快坐下。”秦父親自起身,盡管臉上看不出多少神情變化,但他的行為卻暴露了自己,又是吩咐家裏阿姨給淩冰做東西,又是讓淩冰喝牛奶。

好像和厲淩川是一個德行,特別喜歡讓她喝牛奶。

淩冰想著自己有求於人,也無法拒絕,隻得喝了幾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淩冰看著腕表,覺得不能再耽擱下去,於是就率先開口說,“伯父,很高興見到您,但是我今天來這裏,是有一件大事的,不知道秦南有沒有和您說過?”

“秦南那個臭小子,你不用理會他,我知道他都做了什麽事情,這是他的不對,我已經讓他去反省了,至於你要的東西。”

秦父半分都沒有拖延,他朝著帶淩冰進來的男人揮了下手,對方很快拿出一個盒子,遞到淩冰手裏。

“這就是您想要的東西,保存很完善,等您看過以後,就一切都明白了。”

裏麵裝著黎想死去的真相,這是秦父保存了很多年的東西,每次看到都心有餘悸,那麽一個年輕的生命,說離開就離開,而他卻無能為力。

淩冰顫抖著拿在手裏,和秦父道謝,“真的很感謝您伯父,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知道,但是有一點,我想讓你記住。”

“您說吧。”

“不要被這些影響太多,你現在是個孕婦,應該遠離危險,如果你因此受到傷害的話,我會後悔自己給了你。”

報仇的事情,秦父心裏有數,無論如何都是不會讓淩冰去摻和的。

而淩冰又哪是安分的主呢,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無動於衷,黎想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她定會為之全力以赴,任何人的勸告,都起不到作用。

在她離開後,秦父重重地歎了口氣,瞬間就蒼老了幾分,他問身邊的男人說,“我今天的做法,是對還是錯呢?”

“老爺,您做得是對的,人都應該找到自己的家,自己的歸屬,小姐他們隻是迷失了,您有責任把她們帶回來,今天才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對呀,隻是一個開始。”

好戲,還要等到以後才能上演呢。

秦家給淩冰安排了車子,在返回的路上,她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證據,她等不到回家再看,她需要盡快確認,然後告訴厲淩川。

車上還有其他人全程指導淩冰如何操作,淩冰心懸一線,她害怕,又憧憬。

十多分鍾後,她了解了全部,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句話不說,好像在逼著自己接受這強大的信息量。

那些她不敢承認的,以為會有轉機的,全部都是假的。

陷害黎想的主謀,就是厲老爺子。

有音頻和視頻資料,雖然不知道秦父從哪裏弄來的,但絕對是真的。

“小姐,您還好嗎?”

淩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哪能聽得到別人在說什麽。

像是丟了魂魄一樣回到厲家老宅,想起這裏曾是厲老爺子住的地方,她就有想要逃離的衝動。

家裏的阿姨都看出淩冰情緒不佳,忙上前去安慰她,“小姐,你怎麽了?少爺他等下就回來了,有什麽您和他說啊。”

“恩。”淩冰隨意應了一聲,就帶著證據上了樓。

厲淩川是在十多分鍾後回到家裏的。

“少爺,您回來了。”阿姨從他手裏接過大衣外套。

“小冰呢?”

“夫人她已經上樓了,剛才出去來著。”

“恩。”

“就是,我看夫人的眼神有點奇怪,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啊?”

“什麽事情?”厲淩川心下一緊。

阿姨猶豫著說,“也可能是我看錯了,但應該是有點什麽不對勁的,你千萬別直接問啊。”

“您先去準備午餐吧,就按照我的要求來,詳細的電話裏我都說過了,那些她忌口的東西,一定不能出差錯。”

“您放心吧,我的手藝呀,差不了。”

厲淩川拿這個禮物盒上了樓,今天不是什麽紀念日,但他就莫名想送淩冰點東西。

昨天他被參加去一個品牌的開業典禮,看到一顆很好看的鑽石,他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淩冰佩戴的場景,所以他二話不說就買了下來。

可能男人就是這樣,愛一個女人,最為簡單的表達,就是給她買東西。

而淩冰正窩在大**發呆,她一動不動。

“怎麽了?”厲淩川察覺到不對。

淩冰沒回答他。

“幹嘛不說話?剛才不是出去逛街了嗎?”

“淩川。”淩冰突然抱住了他,她啜泣著,“淩川。”

“恩,我在。”

“我們,可以不在這裏住嗎?我想搬出去,我不想在老宅住了。”

“好,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能聽你的,但是你要給我個理由,為什麽要搬出去?”

“因為,因為。”淩冰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就是解釋不清楚。

厲淩川溫柔地抱著她,倒是也不著急,他拿著紙巾幫淩冰擦眼淚,“別哭了,有什麽就和我說,我們兩個之間,沒什麽是不能說的,別總是憋在自己心裏。”

淩冰哭了有十多分鍾,才漸漸好轉,她抬頭認真地凝視著厲淩川的眼睛,“你確定,我什麽都可以說嗎?如果我說了,你會聽我的嗎?”

“當然,隻要你說出來,不要讓這些不該存在的隔閡影響我們的感情。”

到底淩冰還是相信厲淩川的,她深吸了幾口氣,然後認真地說,“我,找到了我姐姐死亡的真相,她不是被萬瑾枝害死的。”

“什麽?”厲淩川大腦一空,“怎麽會不是她害死的呢?她都為此要在監獄裏待一輩子,就連我大哥的死,也是她一手所為,小冰,我知道你忘記了,當初,是我們並肩作戰才報複萬瑾枝的。”

“對,我是失憶了,過去的很多事情,我全部不記得,所以我開始重新查證,結果就是,萬瑾枝並不是真正的凶手,她也被利用的罷了。”

“那你告訴我,萬瑾枝不是凶手,那誰是?”

聽到這裏,厲淩川的情緒也接近崩潰的邊緣,倒不是糾結淩冰口中的真相,而是淩冰居然瞞了他這麽多,還一直在私底下調查凶手是誰,直到現在才想著和他坦白。

“凶手是你爺爺。”

你爺爺,這三個字在厲淩川腦海裏回**了許久,等他反應過來,第一個動作就是去摸淩冰的腦門,估摸著溫度,應該沒有發燒啊。

淩冰提高聲音強調,“我沒有生病,我很肯定,這就是真相,如果我沒有證據的話,我不會和你說,我知道在你心裏,你爺爺有著很高的地位,所以不願意聽這些關於他不好的事情。”

“小冰,我承認自己有私心,換做是你,你也會有私心,但你不能被外人蒙蔽了雙眼啊,他們才是真的心存不軌的,想要千方百計地算計我們,我爺爺他是有手段,但他怎麽會傷害我的大哥呢?他那麽喜歡我大哥,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

“對,但你大哥是誤傷,證據都有了,哪還存在蒙蔽雙眼這一說呢?淩川,你可以不信我,可你麵對證據,也要選擇不相信嗎?”

“證據,哪來的證據?”

“就在這裏,等到看完後,你再告訴我,你到底信不信。”

厲淩川知曉後的一係列反應,是在淩冰想象之中的,所以她不會和厲淩川置氣,她隻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他尊重事實,尊重真相。

兩人關上了房門,這是他們第一次在這個房間,除去為愛鼓掌外做得最驚心膽顫的一件事。

已經看過的淩冰,對真實度有著足夠的信心,她唯一擔憂的,是厲淩川不夠有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