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淩川。”淩冰啜泣著輕喃他的名字，“對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是我的錯才對，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你一起麵對，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厲淩川拍打著她的後背，好撫慰她受傷的心情。
“已經晚了，孩子，可能要保不住了，我不和你說，除了怕打擾你之外，還怕你怪我，那天，如果我足夠謹慎的話，或許什麽也不會發生的，是我疏忽了，是我給了那些想要算計我的人可趁之機，還讓我們的孩子成了犧牲品。”
淩冰一句句念叨著自己的罪行，她把錯誤都歸結到自己身上，這多日來的壓抑，更是讓她不堪重負，隻想要一吐為快。
“孩子不會有事的，有我在，你們母子兩個都不會有事，我已經詢問過醫生了，還是會有轉機的，隻要我們堅持下去，就會有好結果。”
“我已經住院很多天了，如果有好轉的話，我不會感覺不到。”淩冰突然推開厲淩川，她的力度很大，布滿淚痕的臉蛋，寫滿了決絕和堅定，“如果，孩子保不住，那我們兩個就分開吧，或許那樣對我們彼此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厲淩川被她驚嚇到，下意識提高了聲音分貝，“你在胡說什麽呢？孩子存在的基礎，是我們兩個人的感情，小冰，我要的人，從來都是你！”
“但是，厲淩川，我，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厲淩川，這次我的感覺很奇怪，很多東西都變了。”
淩冰心思很亂，行為舉止也有些狂躁，這些全部都來源於現實的不可控。
以前，不管境遇多難，她都能夠找到相應的解決辦法，隻要她足夠努力，沒什麽是不可能的。
但這次完全不同，孩子能否留下來，和她的關係並不大，她自認憋了自己很多，奈何一點好轉跡象都沒有。
“這都是你給自己的壓力而已，別想了，我們吃早飯，好嗎？”
“我吃不下去，我什麽都不想做了，幹脆就這麽放棄好了。”
淩冰鬧起了脾氣，她把自己的頭埋到被子裏，再聽不進去厲淩川的任何話。
厲淩川不敢去強迫她，同樣是束手無策。
好在醫生及時進來病房，身後還跟著個唐明軒。
“哎，厲總，你怎麽回來了啊？”唐明軒沒克製好自己的情緒，說話的嗓門很大。
厲淩川掃向他一個鋒利的眼神，“你不告訴我，難道別人就不會說了嗎？”
“您千萬不要怪罪我，我也屬實無奈啊，這位姑奶奶，太難伺候，我哪敢不聽她的呢。”唐明軒說著還歎了口氣。
“我以後再教訓你。”
“淩小姐，醒了嗎？”醫生不是很懂眼下的局麵，他轉身向唐明軒提問。
“那個。”
厲淩川先截斷了他們的話，“等一下吧，她還沒睡醒，抱歉。”
醫生點頭，把這片空間讓給了他們。
唐明軒四下看了一番，也大概確定淩冰又在搞事情，他用唇語說，“她是不是情緒崩潰了？我就知道會這樣。”
厲淩川丟給他一個白眼，“出去。”
“好，我不打擾你們！你們兩個慢慢協調溝通，有事情好商量，生氣是什麽都解決不了的。”
病房門被關上，厲淩川小心翼翼地掀開顫抖不停的被子，淩冰蜷縮成一團，淚水沒有停止。
厲淩川掏出手帕給她抹眼淚，把她扶起來，讓她的頭靠著自己的胸膛，用沉穩有力的聲音說，“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現在都要安心治療，你要保證心情愉快，等到聽見好消息，我們再去梳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嗎？”
“好消息？厲淩川，你能保證嗎？你能保證孩子留下來嗎？”淩冰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當然，我保證。”
“好，那我聽你的，隻要孩子能保住，讓我做什麽都行，不是要吃早飯嗎？我這就吃。”淩冰隨意捆了下自己的頭發，又把淚水都吞到了肚子裏。
她這模樣，著實讓厲淩川心疼，但是比起她封閉自我已經好很多，他把粥端在自己的手裏，一勺一勺地送到淩冰嘴裏。
淩冰很配合，就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或者工作，她想要做到極致，暫且不去考慮太多。
唐明軒作為個旁觀者，他看得很真切，厲淩川突然趕回來，或多或少都給了淩冰心理支撐，這也足以證明，他在淩冰心裏的地位，沒有人能夠代替。
在淩冰睡午覺休息的時間，兩個男人在醫院的休息室聊天。
話題還是那麽幾個，淩冰的身體狀況，傷害淩冰的凶手。
“這事應該是和李楚有關係的，雖然我不知道凶手是不是他的人，但他絕對參與了，他想要動搖您的位置，如果能夠拿到您和淩冰關係不淺的證據，就會給您迎頭一擊。”唐明軒一字一句分析著，“隻不過他沒有想到，自己會輸得這麽快。”
厲淩川抽著煙，側臉冷峻，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其實吧，您可能不愛聽，但我得說，小冰她是為了您，才不讓我們和你說的，她內心和強勢，和外表不一樣，她認為自己距離你的事業很遠，給不了你幫助，所以她對自己有嚴格的要求，不給你拖後腿，這是她的底線。”
提及這些，唐明軒的語氣變得沉重了許多。
“那天，她被人傷害，我說要帶她去醫院，但你知道嗎？她給我的回應居然是說，她不能去，她不想被曝光，我當時感覺她是魔怔了，分不清楚主次，所以沒得商量把她帶去醫院，後來她專門和我談過，要我學著理解她，你看，她對你的心有多真。”
厲淩川吐出一口煙，嗓音沙啞，“如果可以，我寧願她自私點，就隻想著自己，剩下的全部交給我，事業也好，生活也罷。”
“如果她真是那樣的人，您也就不會傾心於她了，我雖然沒什麽感情經曆，但是從你們兩個身上，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愛情這就是折磨人的玩意兒，彼此吸引對方的點，也是最容易產生矛盾的，深藏在骨子裏的東西很難去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