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陸陸續續有人來家裏拜訪,他們彼此的朋友,以及公司的員工。

厲淩川偶爾會去公司看看,但大多數時間都在家裏。

厲老爺子在初三那天回國,強烈要求讓格拉接回去陪他,厲淩川隻好又安排人把孩子帶去A城。

他沒時間在老爺子跟前盡孝,有格拉代替他的話,厲老爺子也就不會太寂寞。

在送走格拉後,家裏變空了不少。

淩冰一個人閑不住,趁著厲淩川不在家,打算給他的衣櫃來一次大清理。

別墅的麵積很大,他們兩個人的衣帽間是相鄰的兩個房間,她偶爾出去逛街看上不錯的休閑裝,都會給厲淩川買回來,但他的工作原因,一般都是待在公司,必須西裝革履,否則就會失了自己的氣場,久而久之,她插手得就不多了。

看著這滿屋子的西裝,皮鞋,領帶,手表,她有些不知所措,在網上搜索了好久的整理心得,才敢去下手。

憑借著自己的印象,她大概能挑選出厲淩川常穿的那部分,把這些擺放在比較顯眼的位置。

先把鞋子領帶這些整理完後,她才去碰西裝,先是一股熟悉的味道吸引了她,導致她把精力都放在那套深黑色的西裝上,這應該是前幾天厲淩川穿過的。

她想著拿出來送去外麵的店裏洗洗,但手一滑,西裝掉在了地上,緊接著,一張紙掉了出來。

上麵寫著幾個字。

我愛你,念。

淩冰手一抖,紙掉落在地。

這上麵是厲淩川的字跡,她很肯定。

誰的名字裏有念?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幾分鍾,大概是她不肯相信的緣故,所以那麽簡單的答案,她就是不敢確定,或者說是不敢承認。

黎念,是厲淩川的前妻。

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了,厲淩川卻還是會想到她,而且寫下如此深情的字眼和她表白。

她果真,是不能和一個死人做比較嗎?

還是說,厲淩川就是把她當成替身的,李楚的提示沒有錯,格拉不經意說出的話也沒錯,是她太相信厲淩川,甘心沉浸在他給自己的幸福中,不願意去直麵血淋淋的現實。

她把眼淚咽回肚子裏,把紙小心翼翼地裝回自己的口袋,用僅剩的的力氣和理智,把西服又重新放了回去。

把衣帽間收拾得幹淨整潔後,她回去臥室發呆,待了有半個小時,趕在厲淩川回來前,她換了件衣服,打電話給陳瑜,匆忙去了她的家裏。

陳瑜的假期不多,很快就要開始工作,所以沒有出去度假。

聽見淩冰在電話裏說要來她家裏,考慮淩冰的語氣和態度,她有種不是很好的預感,本來要多說幾句,奈何淩冰已經掛斷了電話。

在她的記憶裏麵,淩冰說話都是平靜的,沒有過著急的時候,而且突然要來她家裏,多半是和厲淩川有了感情問題。

當然,她也隻是在自己的心裏揣摩,並未表現出來,直到看見淩冰來了家裏,摘掉自己的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驚魂未定的麵孔時,她才慌張地關心道,“怎麽臉色這麽差?是出了什麽事兒嗎?”

淩冰搖搖頭,“有水嗎?我有點渴。”

“有,我去給你倒啊。”

陳瑜把水拿到她手裏,“溫度應該剛好合適,但你別瞞我,是不是你和厲總有矛盾了?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這大過年的,我不是和你說過了,要控製好自己的脾氣,不能因為過去的事情,就對他有了成見啊。”

“我也不想的。”淩冰的嗓音微微哽咽,她是真覺得很委屈。

明明自己把厲淩川放在心裏最重要的位置,每做一件事都要為他著想,即便他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她都能原諒厲淩川,可她怎麽能被當成替身呢?

一段感情,兩人的地位都是平等的,他們走到現在,難道不是建立在互相吸引的基礎上嗎?如果從一開始,厲淩川就把她當成別人,對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彌補別的女人,那麽她為何還要厲淩川這份真心?

她淩冰永遠都隻會做自己,才不會去當別人的影子。

陳瑜看她下一秒就會哭出來,她是淩冰的朋友,自然看不下去,先是拿來紙巾給她抹眼淚,接著又說了很多安慰她的話。

淩冰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卻是抱著她的肩膀哭了出來,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一般,要多傷心有多傷心。

整整有半個小時,陳瑜不敢多說,一直等她停下來,才敢去問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我在他的口袋裏發現了一張紙條。”淩冰哆嗦著手,從兜裏拿出紙條,遞到陳瑜手裏,“念,他前妻的名字裏,有這個字。”

陳瑜沉默片刻,“或許,是你斷章取義了呢,這個說明不了什麽的,他看你的眼神騙不了人,你自己想想,厲總對你有多好,難道還用我去提醒你嗎?他要不是愛你,幹嘛為你付出那麽多呢?”

“誰知道呢,大概是他把我當成了他前妻的替身,那個人離開了,他心中有愧,覺得不適應,所以找到了我,而他愛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他的前妻。”

“我就知道不該把那份資料給你的,你不是答應過我不胡思亂想的嗎?”

“如果不是找到這個的話,我什麽都不會想,我會繼續傻乎乎的,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他對我更是一番真心。”

陳瑜很為難,在工作上各種突**況她都能處理,但現實生活中自己的朋友,她的能力就顯得不足了。

正在她做足準備要打電話給厲淩川時,卻被淩冰阻止了,“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可以告訴他,我和你在一起,但不要讓他找來,我現在不想看見他,我的心很亂。”

“小冰,別任性,你別忘了,自己還是個孕婦,你的情緒,會對孩子有影響的。”

“我還沒那麽不負責任,給我點時間,我能夠處理好的,謝謝你了,陳瑜。”

“哎,你是真的能折磨人。”

陳瑜長歎一口氣,拗不過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