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之前會受刺激的原因,厲淩川的眸光也黯淡了幾分,遲緩著岔開話題,“怎麽不吃了呢?是不新鮮嗎?要不我讓他們再送過來一點?”

他的回答太刻意,仿佛就是事實的印證,黎念很清醒,她篤定地說,“我不會同意用嶽陽心髒的。”

“小念,別任性,好嗎?”

“我沒有任性,他是我的朋友,如果他的心髒給了我,他就活不成了,我知道他有治不好的病,但他的病不會讓他立刻死亡,所以,我接受不了。”

她不知道嶽陽為什麽願意把心髒捐獻給她,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麽幸運的事情,如果早知道供體是嶽陽的,她一開始就不會同意手術。

厲淩川在這件事上瞞了她,她心裏明白他是為了自己,所以不去計較。

現在她醒了過來,自然不會允許事情照著趨勢發展下去。

厲淩川感到很為難,想要勸說黎念不能太柔軟,他擺出了現狀去解釋說,“你這次能醒過來,凱文都說了,是奇跡,如果是靠著現在醫學的治療,根本沒有這個把握,不抓住機會進行手術的話,再有下次,我隻能陪著你一起去死了。”

“不會的,我都已經熬過來一次了,不介意再等等其他的供體,再說,萬一真到了那一步,我也沒辦法和老天爺作對,現在我起碼還有神智去思考,這件事先不用提了,我說什麽都不會同意的。”

“你怎麽就如此倔強呢?”厲淩川感覺很頭疼,他是喜歡黎念這性子,但有時候也太難應對了。

黎念搖了搖頭,繼續吃起了水果,她不想和厲淩川吵架,所以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再艱難的時候都有過,好像也沒什麽好怕的。

厲淩川實在是拿黎念沒有辦法,於是把她的想法告訴了凱文,想要凱文來勸說她,不管怎麽說,手術是絕對要提上日程的,不可以再去推遲下去了。

凱文和厲淩川統一戰線,一有機會就會提到這些,還舉了很多例子去說服黎念接受。

當他們談起這個話題時,黎念都會假裝不注意,感到煩躁的話,就會發揮自己病人的優勢,隨便敷衍說自己累了,他們便不會再說這些。

凱文犯了愁,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做手術的人是你媳婦兒,要是連你自己都勸不了,我這個外人能起到什麽作用啊?你們還是自己商量好再來找我。”

“你是醫生,能從專業角度解釋,我又不懂這些。”厲淩川抽著根煙,眉頭微蹙著,就差歎氣了。

“但是我說她也要聽得進去啊,你自己的媳婦兒的態度,你不是沒有看見吧,一點不給我個老頭子麵子的,根本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裏,我大半輩子的權威,都要折在她手裏了。”

“那你說怎麽辦,手術都安排好了,難不成繼續推遲下去嗎?你不是說過了有風險嗎?”

問題的根源在於黎念是個病人,而且一時之間,除了嶽陽外,根本就找不到其他匹配的供體。

“這,要不,讓嶽陽親自和她說說,那小子挺會說話的,沒準能夠說服她,而且,她才是當事人,心髒也是他要捐獻的,既然他同意的話,那你就去找他談一談。”

厲淩川經過凱文一提醒,覺得可以嚐試。

陪黎念吃過晚飯後,厲淩川就打算去找嶽陽。

在他出病房前,黎念特意笑著說,“你不要再把凱文叫過來了,他就是個老頭子,真的是要煩死人的感覺。”

“這麽說自己的主治醫生,不怕人家罷工嗎?”每次瞧著她的模樣,厲淩川都很溫柔,一句重話都說不出口。

“怕,所以呢,我在背後悄悄說,就隻有我們兩個知道,你別告訴凱文就好了。”

厲淩川會意點頭,“好,看在你這兩天表現還可以的份上,我就幫你隱瞞。”

和黎念又說了會兒話後,厲淩川去了嶽陽的病房,這裏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嶽陽沒有半點病人的樣子,他邁步進去的瞬間,嶽陽還躺在病**舒適地玩著遊戲。

空氣中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好像是他開著語音,正在和自己的隊友交流。

厲淩川不是個喜歡玩遊戲的男人,即便是當下最流行的,他也很少去碰,由於自己有求於人,所以沒有打攪嶽陽,一直等著他結束遊戲才開口說話。

“可以和我談談嗎?”

“談什麽?我們兩個,貌似沒什麽好談的吧。”嶽陽懶洋洋地關掉平板,抬頭看了一眼厲淩川,就收回視線。

不知為何,他的態度不怎麽好,而且是那種完全沒有掩飾的差。

接收到這個信息後,厲淩川陷入了沉默,他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嶽陽,他的情緒,有點莫名其妙了。

自從得知黎念醒來後,嶽陽就有點焦慮,他不想去看黎念,好幾次黎念來看他也被他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拒之門外,他搞不清楚自己對黎念的感情,他也不想了解。

他離開這個世界的那天,就是黎念重獲新生的那天,把自己的心髒捐獻給黎念,他很放心。

既然注定是要分開的,那還不如少見幾麵,免得到時候走了,還得掛念著她,這就得不償失了。

“嶽陽。”厲淩川的聲音很認真,“我有事情要和你談,給我點時間,好嗎?”

“你說吧。”嶽陽的語調很隨意,他坐直身子,也算是表達了點自己的態度。

“是這樣的,或許我的要求有點過分,但是希望你可以理解,小念的身體雖然這陣子不錯,但如果不早點進行手術,還是存在著很多的風險,直白點說,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離開,不是每一次都能見到奇跡。”

嶽陽聽著覺得無聊,便打斷了她,“手術不是已經在籌備了嗎?我都說過了,我願意把心髒捐給她的,你不會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吧,厲淩川,不帶你這麽侮辱我的。”

厲淩川知道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釋說,“不,我沒有懷疑你的本意,我是想告訴你說,小念她在知道是你要提供心髒之後,就拒絕了,她不接受你的心髒,還很排斥手術,這些天我們一直在勸說她,卻沒有什麽用,或許,你可以出麵試試。”

“什麽?不接受我的心髒?她是覺得自己命太長了嗎?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麽啊,我真的是福氣了,別人都惜命得和什麽一樣,到她這裏可好,真是有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