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本以為黎念再沒有醒來的希望時,黎念突然有了意識,她沉睡了好多天,沒有進食,隻靠著營養液維持身體的代謝,她很虛弱,抬一抬眼皮,這就是最大能力限度內的動作了。

她看見了守著自己的厲淩川,她想要出聲叫他,卻發不出來聲音。

她伸手摸了摸厲淩川的頭發,她的動作很艱難,很緩慢。

厲淩川隱隱約約感覺有人在碰自己,他以為又是凱文過來了,便沒去搭理,知道聽見黎念的輕吟,他才發了瘋地抬頭,他的眼裏布滿了紅血絲,如果不是他身體還算可以的話,這麽多天的煎熬,真的會帶來病痛,還好,他都堅持下來了。

幾秒鍾的對視後,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苦澀地說道,“我是在做夢了嗎?大概是錯覺吧,你怎麽會醒過來呢。”

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黎念忍不住抱住了他,她記得,當時厲淩川暈倒在醫院,她也是同樣的反應。

明明結果就擺在眼前,那個自己愛的人就在眼前,卻不敢相信,因為愛得太深,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所以生怕聽見不好的消息。

“厲淩川。”黎念用盡渾身的力氣,但說話的聲音還是很小,即便病房裏一片寂靜,也聽不清晰。

“小念,真好,不管是在夢裏還是現實,能夠看見你醒過來,這都是我的幸運,謝謝你,給了我希望。”

手裏柔軟的觸感,深深地刺激著厲淩川,他好像找到了久違的感覺,哪怕這不是現實,也足夠了。

凱文按時過來查房時,發現了黎念醒來這一事實,他當下激動得差點摔倒在地上,這種死灰複燃的感覺,對他來說太難能可貴。

果然,老天爺還是眷顧著他們兩個人的。

他上前拍了拍厲淩川的肩膀,笑著打趣道,“你這是做什麽呢?傻乎乎的,你媳婦兒醒過來了,奇跡發生了,你難道不高興嗎?”

“什麽?”厲淩川看見凱文後,瞬間鬆開了黎念的懷抱,然後站了起來,他狠狠地擦拭著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你不會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吧?我告訴你,夢境可沒這麽美好,黎念,她真的醒過來了。”凱文邊說邊笑,還咳嗽了兩聲。

黎念眼裏滲著淚水,直直地望著厲淩川,真好,睜眼就能看到她的男人,有他在身邊,不管命運帶給她多大的災難,她都會學著坦然麵對,縱然痛苦,但也有甜味。

厲淩川愣在原地,滄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不敢靠近黎念,生怕自己一去碰她,她就會消失在自己麵前,所以他小心翼翼著,一動不動。

“算了,看來他這是瘋魔了,你現在剛醒過來,身體很虛弱,還得做些徹底的檢查,順便給厲總一點時間緩緩,這些天,他為了你真的是命都不要了。”

等到黎念身體好點後,說話才終於恢複正常,她的臉色很蒼白,厲淩川欣喜之餘不敢和她多說話,隻是不停叮囑她,“你現在剛醒過來,要養足精力,不要和自己的身體作對了,知道嗎?”

黎念玩鬧般地搖了搖頭,故意問道,“我想知道,你最近都為我做了什麽,怎麽他們都說你不要命了。”

“沒做什麽,你不要聽他們胡說,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不許再提了,從現在開始,少說話,多休息。”

“不行,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就一直都不閉嘴。”

實在耐不過自家媳婦兒的請求,尤其是人看著瘦了一圈,瞧著身上的刺兒也少了許多,厲淩川不忍心不答應她,無奈之下,緩緩開腔道,“也沒做什麽,就是一直都陪著你,時刻盼望著你醒過來,而且還發誓,如果你要離開的話,我就跟著你一起去。”

聽到最後一句,黎念立馬翻臉,狠狠地訓斥道,“你在亂說什麽呢,這是可以開玩笑的嗎?你不是答應過我嗎,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著,厲淩川,你不可以欺騙我的!”

“你入股真的想讓我好好活著,就養好自己的身體,早點手術,然後永遠陪在我身邊。”

麵對他真誠的訴求,黎念強忍著心頭的酸澀,然後重重地點頭,這次,她會珍惜生命的。

凱文給黎念做了基本的檢查,除了太過虛弱倒是沒有其他毛病,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在厲淩川去取藥時,方清言帶著幾個方家人來看望黎念。

黎念瞬間明了他們的意思,不過是要替方清語道歉而已,那天,如果不是方清語的電話,她不會受到刺激,也不會突然昏迷讓厲淩川陪了這麽多天。

她自認沒有對不起過方清語,但是方清語始終抓著她不肯放,這不是一次兩次,她做不到每次都容忍她的。

“小念,”方清言說話的語氣很猶豫,其實他並不想來這裏,他和黎念的關係退了一步,變成了朋友,他不想借助自己的關係給黎念壓力,帶方家人來這兒,就是他最大的極限了。

“清言,你能來看我,我很開心,但我現在的樣子你也知道,我招待不了客人,還是讓大家都回去吧,病房裏麵細菌多,萬一感染了什麽病的話,還挺麻煩的。”

不等方清言開口,方家人就等不及了,把自己帶來的營養保健品拿到了黎念麵前,試圖用這些收買她,“黎小姐,啊,不,厲太太,之前一直沒有時間過來,您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這些是我們的心意,希望您能夠收下。”

“不用了。”黎念拒絕得幹脆利落,“不是我的東西,我都不會要,你們多心了。”

“您不要這樣啊,我們也是耽誤工作趕過來的,而且我們方家和厲家以前也是有合作的,兩家的關係還不錯,有些事情,能原諒就原諒啊,畢竟,人都是要犯錯的,你說是不是?”

這話說得很難聽,方清言給了自己的伯母一個眼神示意,偏偏對方不覺得有什麽,在她的心裏,黎念就是搶了方清語男人的人,好臉色是肯定給不了,今天過來也就是走個過場,要不是老爺子逼得緊,她說什麽都拉不下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