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道歉,有什麽用嗎?你以為我想要和你們作對?我隻是想要小念活著,方清言,你根本就不懂!”
“厲淩川,你冷靜點,小念是個有福氣的人,她不會出事兒的,之前那麽多次,不都過來了嗎?這次也是一樣,你是她現在唯一的依靠,您不能倒下。”
“嗬,這些話用不著你來和我說,我現在隻要人,其他的,少來這裏假惺惺!”
方清言聞言也很無奈,“我們都去聯係方清語了,但是,她手機關機了,擺明了是不打算放人,但我們不會就這樣放棄,再給我們一點時間,肯定會有結果。”
“我可以給你們時間,但小念等不到,再拖得久一點,她就要被下病危通知了,到時候就算是等到供體,她也堅持不下去。”
一想到黎念可能會永遠地離他而去,厲淩川就變得暴戾,他想要狠狠地宣泄自己的怒火,他甚至希望那個生病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黎念,那些痛苦,他都願意去替黎念承擔,隻要她能夠好好的,這比什麽都重要。
凱文在謹慎地做手術,現在黎念的情況惡化了許多,他們沒辦法像之前那樣去治療,顧慮很多,大家的意見也會出現不和,還得采取多方的意見。
躺在手術台上的黎念,眼睛緊閉著,看著很安詳,沒什麽情緒波動,似乎嘴角還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一個美夢,但是夢醒後,等待著她的是什麽,誰也說不好。
尤裏查到了她受刺激的原因,是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就是方清語打來的,厲淩川安排人調出來通話的錄音,證明了就是方清語做的。
她和黎念說明了給她捐贈供體的人是嶽陽,還說是被厲淩川強迫的,黎念一時難以承受,之後又聽見她侮辱自己姐姐黎想的話,更是給了她迎頭一擊,說倒下,就倒下了。
黎念是個自立的人,關於供體的問題,她和厲淩川說過好多次,她接受來自善意的捐贈,但她絕對不會去強迫別人,即便是她活不久了,她也會安然地麵對死亡,如果說用別人的命來換自己的命,她就算死都不會同意。
方清語找準了黎念的痛處,隨便幾句話就傷害了她的內心。
和他們一起的方清言,搞明白了這些後,他心底覺得很震撼,他和方清語從小是一起長大的,他真的不敢相信,以前那個開朗的姐姐,居然會變成如今的模樣,她已經喪失了自己的良心,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遲早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厲淩川拿著這些證據,擺到了方清言麵前,“你現在可以承認了,對吧?這就是你包庇的人,這就是她做的事情,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是我錯怪你了,我們方家不會推卸責任,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小念能不能醒過來,我們糾結這些,對她的病情沒有半點幫助。”
“那你說,她怎麽才能醒過來?你告訴我?”厲淩川像是一頭發狂的獅子,凡是靠近的人,都會受到牽連。
尤裏把方清言從他眼前拉走,讓他先不要驚擾厲淩川,“方先生,你應該看得出來,我boss他正在氣頭上,你身體也沒有好,還是別和他起衝突,對你們都沒有好處的。”
方清言點頭應下,又給方家人打電話,想問問他們有沒有得到消息。
等待的時間內,厲淩川有種身陷地獄的感覺,幾度呼吸不順,他忍著自己要衝進去病房的衝動,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祈禱著,希望黎念能夠醒過來,希望命運對她寬容點,別總是折磨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漸漸失去了蹤影,月亮懸掛在天空,彎彎的樣子,像極了女人的笑臉,能勾起人內心深處最大的渴望。
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打開,凱文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人還沒有好轉,他沒辦法麵對厲淩川,一句話沒說,就從他身邊繞過去了。
厲淩川攔住了他的助理,有好多問題想問,但是都說不出口,他們的表情,神態,都在傳達著同一個答案,不管他怎麽問,都不可能改變的。
他不想再質疑現實,邁著輕緩的腳步踏進了病房,怕驚嚇到裏麵的人。
各種各樣的醫療設備包裹了黎念,她戴著氧氣罐,像是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征兆。
厲淩川不服氣地握著她冰涼的手,輕聲道,“小念,你是不是睡著了?我知道,你最近一直讓我陪著你玩,你肯定累了,想要休息休息,沒關係,我就在這裏陪著你,你好好休息,但是不要太久,答應我,好嗎?”
“小念,你不是說了嗎?我們還沒有出去旅行過,我都安排好了,你不是喜歡沙灘嗎,我們要一起去,再帶上格拉,給他家庭的感覺,這些,都是你說過的啊,你不可以突然改變主意的,小念。”
他一字一句,用情至深,但黎念什麽都聽不到,也給不了他回應。
尤裏就站在手術室的門口,眼睛濕濕的,他去問了凱文黎念的現狀,凱文衝著他搖頭,隻說了四個字,聽天由命。
他們已經盡力了,能不能醒過來,不是他們能夠決定的,要看老天爺收不收黎念。
哎,除了感歎,什麽都不能做,他一直都跟在厲淩川身邊,他從沒有看過他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過,本以為他和黎念在一起,兩個人可以擁有幸福的生活,誰知道,意外總是來得匆忙,讓人措手不及。
相遇的時光裏,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卻又麵臨著分別,這對於他們來說,都太殘忍了。
“小念。”厲淩川炙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良久落下一滴淚水,正好打在她的手上,他嘴裏輕喃著,“算我求你了,醒一醒,好嗎?”
凱文回到辦公室後,也發了一通脾氣,他當下就決定,以後,不管是誰再去找他,他都不會同意做手術了,他害怕再遇見黎念這樣的病人,他也是人,也有感情,他不願意看到分別,這就是他當初收手的初衷,現在好像又回到了過去,這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