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為什麽手術會終止，也知道了捐贈我心髒的人消失了，你正在找他，但是你怕我想不開，於是故意騙了我，告訴我什麽事情都沒有，全部的這些，我都知道了。”

“誰告訴你的？小念，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這樣，手術還在準備，這個供體沒了，我們還可以找下一個，總是會有希望的，隻要不放棄就行。”

“厲淩川，你不要著急，我沒有說要放棄。”黎念一字一句，他那麽用心，她怎麽敢輕易放棄呢，“我隻是想讓你知道，其實我沒那麽脆弱的，就算是捐贈者消失了，你也不要太傷心，我現在好好地，我可以等，況且，就算是意外發生又有什麽呢。”

“不許胡說，不會有意外發生的，有我在，什麽都不會發生，手術一定可以進行，你會好起來的。”

“我相信你，但是，厲淩川，萬一我真的時間不久了呢，我的心髒沒你們正常人那麽聽話，說不準什麽時候就給我鬧脾氣，我希望在那一天到來前，你能夠陪著我做些事情。”

厲淩川言辭嚴肅，“不會的，那一天不會出現，你想做的事情，等你好起來，我慢慢陪著你去做。”

黎念搖著頭，“你別這麽篤定好嗎？我隻是在假設，人活著總是會有萬一出現的，我要學著去接受最壞的結果，你也應該陪著我一起去麵對，我們能夠在一起，能夠彼此相愛，這就是上天給我的最大恩賜，我很感激，所以，你不要急著否定，答應我，好嗎？”

車廂內突然變得寂靜，厲淩川沉默著，好久都沒有開口。

有些話，他真的不能說，也不敢說。

黎念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左臉，她靠在他的耳邊，輕喘著氣，“別怕，起碼我們現在還是一起的，不管我還能活多久，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會認真度過，你要陪著我一起，因為我不想留下任何的遺憾，尤其是關於你的，好嗎？”

厲淩川是被逼著點頭的，他不想答應，他就沒有這種假設，他不可能接受黎念會離開這個世界，但是同時，他沒有辦法拒絕黎念，他太愛她了，愛到甚至可以沒有自己的原則。

接下來的兩天，黎念像是活在了夢中，她讓厲淩川陪著自己去了遊樂場，還看了煙火，看了電影，之前他們都太匆忙，好多情侶間浪漫的事情都被錯過了，她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所以，她不會荒度時光，她要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創造屬於自己和厲淩川的記憶。

當煙火綻放在天空的一刻，她抬頭看著厲淩川的眼睛，笑著和他表白，又說了些不好聽的話。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格拉，給她找個溫柔的媽媽，別讓格拉缺失母愛，他的身世太坎坷，還是個孩子，不該承受這麽多的，還有你，別再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找個性格合適的人，讓她陪著你，那樣，我才能放心。”

聽到這裏厲淩川的臉立即變黑，他重申道，“我不會聽你的，如果你走了，我會一個人孤獨終老，我會活得很慘，格拉也不會有人照顧，所以，就算是為了我們兩個人，你也要堅持著活下去，知道嗎？”

“我會的。”

她說的，隻是如果，是她認定了一定會出現的如果。

嶽陽的下落，厲淩川一刻都沒有放棄尋找，他找了不少本地的混混，試著從他們嘴裏打探消息，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第三天總算有了音訊。

有人提供了一條線索，說是他們之前的幾個兄弟，最近突然就不出來玩了，像是手裏接了活兒，經常往一個舊倉庫那邊跑，他們認為，厲淩川想要找的，大概和這有關。

尤裏給了爆料的人一大筆錢，並且讓他們不要把消息傳出去，現在還不宜打草驚蛇，他們站在暗處，手裏就掌握著主動權，隻要找到那個倉庫的話，沒準就能出現巨大的突破，萬一被他們提前得到了風聲轉移地點的話，那就前功盡棄了。

厲淩川很緊張，他打算親自過去看一看，如果嶽陽就在那裏的話，那麽，一切都會迎來最好的結局。

太陽還沒有升起，他們就開始動身。

這幾天，嶽陽過的是不見天日的生活，他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份罪，住的房子，吃的食物，和現在的待遇比起來簡直是天堂級別的。

他怎麽都想不到，在自己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居然還體驗了一把苦難的日子。

每天都被關在這裏，睡在地上不說，吃的東西都不健康，廁所還很簡陋，最無法容忍的，就是兩個看守他的壯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看到最終的大boss。

廢舊倉庫隔絕了日光，就隻有幾束光線會鑽進來，他被刺眼的光線擾醒，一睜眼，發現裏麵多了個人。

還是個女人。

他努力地睜大眼睛去看，順便翻騰著自己的記憶，這個人，他應該是見過的，之前在醫院，這人好像找過黎念的麻煩，就是他之前猜到的，方清語。

不過，根據他的第一印象，倒是看不出這女人如此心狠手辣，畢竟她和黎念比起來，太弱了，根本就不是黎念的對手，屢次都在黎念那裏吃癟，他都有點同情這女人。

智商這東西，是生來就有的，憑著後天去改變，還真的很困難。

“你認得出我？”方清語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嶽陽，沒從他的眼裏看到恐懼的目光，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嶽陽強忍著不適故意恭維道，“當然了，之前在醫院見過的，我這人呢，有個優點，對於美女，總是能夠過目不忘。”

“是嗎？看來你很會說話啊，不過我警告你，別以為你油嘴滑舌幾句，我就會放過你，你敢給黎念捐贈心髒，你就是我的仇人！”

方清語一提到黎念這個名字，渾身上下的細胞就都透著一股戾氣，像是要把她碎屍萬段一樣。

“你長得這麽漂亮，別這麽凶啊，我身體不好，你把我嚇死怎麽辦？我覺得呢，你溫柔一點，肯定更討男人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