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嗯了一聲,便抬腳往裏走,雲裳想要跟上去,裴琰回頭吩咐,“去給小公子做點吃食來。”

雲裳隻能領命去廚房。

裴琰則是徑直的去了亦安的房間。

小亦安的房間裏,書本就占了大部分,此時的亦安正在看得津津有味。

他突然不想進去打攪了,就正在門框處,一直看著裏麵的人兒。

這竟然是他的兒子,他裴琰竟然有兒子了。

他的心情不知如何來形容,隻知道異常的興奮激動,想要給他一切,想要給他所有。

他陷入自己的沉思中尚未回過神來,倒是被屋裏的花亦安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花亦安見到他站在門口,瞬間收起書本,站得規矩,“亦安參見王爺,王爺金安。”

花亦安懂禮乖巧,小小的一個就算是麵對他,也是不卑不亢的。

他往裏走了幾步,蹲在他麵前,“在看什麽書?”

花亦安瞬間後退,眼神戒備的看著他,“沒,沒看什麽。”

他知道這人是傳說中的大魔頭,他也不知道阿娘為什麽會讓他住在這裏。

但總的來說,這院子裏的人很好,就是這位院子的主人他沒怎麽接觸,還是有些害怕的。

他看府上的書,是管家讓的,但這人陰晴不定,他怕管家會因此受牽連,便將書一股腦的藏在了自己的身後,殊不知這書擺滿了桌子,他根本藏不完。

裴琰知道自己的形象不如人心,這孩子害怕他也是正常。

他盡可能的扯起了嘴角,“你若是看完了這些,可以去我的書房,我書房裏還有不少的書。”

花亦安畢竟還小,即便經曆再多,再早熟,麵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時,還是會露出小孩子的單純天性。

“那有醫書嗎?”

裴琰想都沒想到的點頭,“當然有,還有不少呢,你若是喜歡,我便讓人給你送過來。”

小亦安卻搖頭,“不行,我還有很多的字不認識,好的醫書我是看不懂的。”

雖然想要,但他知道自己是什麽實力。

“那亦安可想入學堂,學認字?”裴琰幹脆坐在地上。

亦安點頭,“阿娘說,等病好了就去學堂。”

裴琰以為的是等他身上的疹子好完全就去,可花亦安說的卻是等自己的徹底的痊愈後,沒有再動不動就高熱就起紅疹。

“好,那等你痊愈了,我給你請個名師如何?”

花亦安搖頭,“就不麻煩王爺了,阿娘說已經為我尋好了夫子。”

孩子懂事,裴琰應當開懷的,可看著亦安才三歲,本應該是胡鬧的年齡卻這樣的懂事,他心裏又心疼不已。

大概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緒,他有些意外自己的心境變化,甚至要不是自己強忍著,他都有種要將他抱入懷中的衝動。

“那你有什麽不理解的地方,問我,我來給你解釋。”

花亦安雖然詫異他的行為和話語,但他也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之前在花家,他不也裝得孝順乖巧,用此來讓花家心歡,這樣就不會動不動的責罰阿娘了。

他想在這裏也一樣,他隻要乖巧些,讓這人不能將他拿捏為威脅阿娘的利器,阿娘自然地就會很少安全。

所以他便真的拿起自己不熟悉的地方,讓裴琰給他解釋起來。

眼看著日落西斜,花亦安看了好一會兒,裴琰提議出去活動活動。

花亦安也隻好跟著去了院中,裴琰問了他很多的事情,但都無關緊要,無外乎是他喜歡玩什麽,一般都吃什麽?

這對他沒有什麽威脅,他也就直言了。

問道他喜歡什麽的時候,他說他喜歡陀螺,尤其是順清大師送的陀螺,隻可惜落在了花家,沒能帶回來。

裴琰笑出聲,“這有何難,墨竹,你去花家一趟,將小公子的陀螺給取回來。”

墨竹從院外進入,抱拳領命,“是,主子。”

花亦安在墨竹轉身要走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的提醒了一句,“你小心些,那花家可不是好相與的,我和阿娘的東西,隻怕是他們早就丟出去了。”

裴琰心裏酸澀一片,聞言開導,“你放心,花肅不敢。”

花亦安一想,也對,他是攝政王,這京城之中誰見了他都要跪拜,他應該是很威風的。

“王爺,你官品比花肅的高,權勢也比花肅的大,你能打花肅嗎?”

裴琰微頓,“為何要打他?”

“他以前打過阿娘,還讓阿娘沒日沒夜的去跪祠堂,他很壞。”

裴琰看著他的眼睛,“那你想打他嗎?”

本以為他會搖頭,沒曾想他直截了當點了頭,“我想給阿娘報仇。”

裴琰起身,“好,給你阿娘報仇。”

“墨竹,帶上幾人,去把花肅教訓一頓,順道將花大姑娘的東西全部帶回。”

墨竹雖然驚詫主子竟然會為了一個小娃娃改變主意,對宣平候出手,但還是領命,立刻去執行。

花亦安對此人的好感上升了一個度,他覺得,能站在他和阿娘這一邊,能幫他和阿娘的,都不是壞人。

小豆丁的笑容更加真誠了,雲裳送上來的點心也被他拿來借花獻佛。

“這是阿娘最喜歡吃的點心,我也很喜歡,王爺嚐嚐。”

裴琰結果他遞過來的點心,的確挺好吃的。

就是他這一口一個王爺的,實在太過生分了。

“你我既然一同看了書,吃了點心,那便是朋友了,這般稱呼是不是太過見外了?”

花亦安撐著下巴想了想,好像也對,阿娘也曾經說過,共患難的友誼是讓人欽羨的。

雖然他們沒有共患難,但至少他們是站在一邊的,那應當是朋友。

“可你是王爺,我若是不對您尊重,肯定會被阿娘責備的。”

裴琰勾唇笑,“可你阿娘都叫我全名的,足見我與你阿娘也關係匪淺。”

小小亦安好像真的被他給繞了進去,阿娘的朋友那他也應該不這般見外的,畢竟阿娘的那些朋友他都沒有生分。

“那,我叫你......裴叔叔?”

裴叔叔?

雖然不是阿爹,但比起王爺來說,已經好了不止一點半點,裴琰見好就收,“行,以後可以這樣稱呼,我便稱呼你亦安。”

亦安點頭,小臉上洋溢起笑容,燦爛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