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瞬間倒地,她看到這人身後一臉嗜血的裴琰,可她來不及害怕感慨,“小心身後!”
她話才落,他手中的長劍就轉了一圈掉了個頭,直直朝著身後刺去,刺中準備偷襲的黑衣人。
墨竹墨鬆解決完身邊的黑衣人,留下來活口,匆匆趕來。
“主子,您沒事吧。”
墨竹兩人沒有得到回答,這才抬眸,隻見主子眼睛都在對麵的女子身上,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緒。
花重錦知道他在看著自己,她也在看著他,他眼神不可捉摸,她卻清澈如水,透著細微的顫動害怕。
花重錦手死死的攥著他之前送的那把匕首,此時匕首之上鮮血浸染,將她手上全部染紅,匕首尖之上還滴著鮮血,而她則是有些愣怔的站在原地。
突然,裴琰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錦帕,拿過她緊緊攥著匕首的手。
見她沒有第一時間鬆開手,他道,“別怕,沒事了。”
他聲線低沉喑啞,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花重錦依舊直直看著他,手一霎鬆開,他垂下頭,為她擦拭著手上的血。
動作輕柔,仔細認真。
墨竹兩人見狀,懂事的去處理現場,將卸了嘴巴的人帶著離開了此處。
空氣中蔓延著的血腥味道久久無法散去,手背擦幹淨,他又將她手心展開,一下一下的給她擦拭。
手被他握著,很熱。
她陡然覺察,自己手難看,想要收回,卻在下一瞬被他攥緊,“別動,你不嫌髒?”
她愣愣的搖頭,血不髒,她也不怕。
他低笑一聲,抬眸看她,那一汪如深潭的眸裏像是**開了漣漪,“你不嫌棄,本王嫌棄。”
“匕首本王帶回去收拾幹淨再給你。”
她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怎麽,被嚇到了?”
他身型高大,此時一身盔甲加身,更顯魁梧,站在她的身邊,讓人無法忽視,尤其是自己的手還在他的手心,他還在細細的擦拭著手心的血液。
“剛才怎麽不見你害怕?”
花重錦想了想,這才開了口,“人命關天,我怎麽能見死不救?”
裴琰眼底深處都是一片難得的笑意,“你救了本王一次,本王可以答應為你做一件事。”
她要開口,裴琰又道,“你最好先想好,若是一些芝麻小事,就不用來麻煩本王了。”
花重錦一聽,還有這樣的好事,她正愁沒有人幫助呢,她抬眸,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是特別,不像別人那樣的趨炎附勢,也沒有別的女子那樣的情迷勾引。
她的眼神清澈單純,即便生氣,眼神也不染半分的異色,好似能從這雙眸子看出她是個極度幹淨的人。
陽光之下,熠熠生輝。
“那王爺能否為我引薦一個人?”
裴琰以為她想要見宮中人,便好奇的問,“告訴本王,是誰?”
“馮裕,中書令幼子。”
還未到達眼底的笑瞬間滯住,臉上神色也肉眼可見的消沉。
花重錦以為他沒有聽清,接著道,“王爺,可以嗎?”
手心的血跡已經被擦幹淨,隻留下衣袖和衣擺上有點點紅色,在這火紅的騎裝上倒是不易看出。
“不可以。”他將匕首入鞘,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花重錦看著這人神色突然的轉變實在納悶,這陰晴不定看來是真的。
看他已經大步離開,花重錦小跑追上,“為什麽不可以?”
前麵的人沒有停下腳步,但回答了她,“你想要讓本王幫你會情郎,想也別想!”
花重錦看著他的背影,怎麽突然就生氣了?她剛救了他。
也是他自己提出的要報答救命之恩的啊,她現在隻有這麽一個心願,怎麽就把他給得罪了?
真是個難伺候的家夥。
花重錦在身後絮絮叨叨的將人裏外罵了一遍,當然了,聲音小得忽略不計,她可不敢惹這人。
走了快一盞茶,便見墨竹騎著馬兒趕來,看到兩人,便翻身下馬,“主子,馬兒已備好,隻是...”
隻是隻有一匹。
花重錦很有眼力見,“王爺先行,不用理會臣女。”
她覺得自己這做法已經夠可以了,畢竟她也不敢和他爭馬兒騎是吧,即便此時的自己被剛才一幕幕嚇得有些腿軟,但她堅決不會爭的。
誰知道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得到一記眼刀,“本王所學的禮儀不會讓恩人步行回去的,上馬!”
他眼神帶著侵略感覺,花重錦不敢再說拒絕的話,隻能點頭然後迅速的翻身上馬,這多謝王爺幾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呢。
就見裴琰也跟著利落的翻身上馬,落在了她的身後,手還穿過她的腰側,握緊了韁繩。
“王爺...王爺,我覺得我還是走路回去吧,這若是被人看到,您的名聲可就被我給毀了。”
花重錦等了幾瞬,得到的回答是疾馳出去的馬匹,在耳邊呼呼而過的秋風。
一垂眸,就見他那雙大手緊握著韁繩在身前晃動,時而放鬆韁繩,時而攥緊。
他的手上,還有剛才未來得及清理的血跡。
可她的手幹淨如初,沒有半點血,因為他的擦拭。
花重錦越發的看不明白這人了,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心狠手辣?陰晴不定?嗜血冰涼?
可除了這些,她似乎還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柔情。
馬兒疾馳,花重錦偷摸著側頭,想去看他的麵容,可她尚未看到,就聽他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想看看本王是不是凶神惡煞?”
花重錦立刻收回自己的視線,目視前方,“王爺也知道自己名聲不好聽?”
隨即又一想,他自然是知道的,他有很不一般的人,她的過往都能調查得那麽仔細,更別說那些說他壞話的人了。
真是可惜了,這樣厲害的手段,竟然不願意幫她引薦馮裕。
她輕微的歎氣。
裴琰的聲音再次傳來,“雖然你手中有利刃,但以後切記不可出手。”
“那若是威脅到了自己的性命呢?亦不可還手,等著被人虐殺嗎?”她收回視線,直視前方。
他聲音沉沉,“放心,不會有這樣的時候。”
他這話說得實在是莫名其妙,讓花重錦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