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看著亭下三人有說有笑的,而她從小就詩書禮儀樣樣精通,卻沒能被六公主看上一眼。

“二哥哥,大姐姐這一回算是給咱們花家長臉了,連六公主都幫著她呢。”

花其清還在愣神中,並未第一時間回答。

倒是周之禮開了口,“六公主是因為常年在宮裏,沒見過什麽人,所以才會被她這表象給欺騙到了,等六公主明白她是什麽樣的人後,就不會這樣了。”

“之禮哥哥,其實大姐姐很聰明的,她什麽都能做好,在青城山的時候還...”

“行了晚兒,你去和好友說話吧,我與周兄去那邊了。”花其衡心裏糾結萬分,有些想不透,幹脆不去想。

叫上周之禮便去打馬球去了。

花晚很生氣,便去找向姝說話。

跟向姝抱怨了一通,“阿姝,我這些委屈也隻能跟你說了,我大姐姐她...”

“她欺負你了?”向姝問。

花晚沒有回答,隻是垂眸抹淚,那樣子不管在誰看來,都是默認的,默認被花重錦欺負了的。

向姝恨鐵不成鋼,“你啊你啊,你說說你,讀了那麽多的詩書,都讀到哪裏去了?還能被一個鄉野女子給欺負了,四年前是這樣,四年後人家名聲盡失歸來,你還是這樣。”

花晚靠在向姝的見她,“阿姝,我這心裏好難過,為什麽我就是比不上她,你教教我,我該怎麽做?”

她這樣子把向姝說得是心裏一片心疼,“好了好了,別難過了,她既然敢來宮宴,那我就不會輕易的放過她的,你放心,我會為你報仇的。”

花晚像是被嚇到,“啊?阿姝,你可不能做錯事,咱們世家子女,最要的就是顏麵了。”

向姝知道她就是個溫柔得拎不清性格,也不會將有些事情都跟她說得太過明白,不然會嚇到她。

“我知道,你最怕丟了花家的顏麵,你放心,花家的顏麵不會在你手上丟的,若是在別人的手裏,那可就與你無關了。”

花晚聽在了心裏,卻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繼續和好友說說笑笑,賞賞花,對對詩,時間倒也過得愉快。

還有半個時辰就到酉時,花重錦和章穗陪著六公主去換了一身衣服,前往別宮的廣陽殿,酉時一到,宴會便會開始。

此時的廣陽殿外,熱鬧得很,男男女女,穿著靚麗富貴,一群一隊的在說著話。

其中有人比試寫字,對詞,投壺等等,都是一切少男少女紮堆時候愛做的趣事兒。

經過幾個時辰的傳播,花重錦的六公主喜歡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所以當章穗和花重錦一左一右而來時,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鄙夷的,看戲的,更有嘲諷不堪的。

說實話這些眼神她早就習慣,她更不會用不相幹的人來懲罰自己,讓這些不相幹的人來左右自己的情緒。

隻要心理足夠強大,什麽牛鬼蛇神都無法近她的身。

章穗知道這些人不懷好意,暗中握了握她的手腕,眼神安慰,示意她不要怕。

她聲音輕輕的道,“多謝章姑娘,這事情,經曆太多,我並不怕。”

這時,向姝帶著幾個平常要好的世家小姐朝著樂安公主走來,“公主殿下,恰逢中秋,要不您也來作詩一首?”

樂安搖頭,“我這文采就不出來丟人現眼了,你們玩吧。”

她喜歡出宮遊玩,但不喜歡和這群趨炎附勢的世家公子小姐一起,全都是恭維,她並不想應付。

向姝一臉的惋惜,“公主不來,真是可惜了,那章姑娘和花大姑娘呢?”

章穗本想拒絕,作為公主侍讀,自然要隨侍在公主身側,豈有公主一人獨坐,她去和人比試對詩的?

樂安在侍女抬來的椅子上坐下,“穗兒,你去和向姑娘試一試,看看這段時間,你可在本公主身邊學到了什麽。”

章穗點頭,屈膝領命。

在人前,樂安會自稱本公主,可在沒有人的時候,她會自稱我,一點架子都沒有。

章穗前去對詩了,花重錦一時間也沒有好的理由脫身,就這樣跟著來到了人群之中。

不知道是誰在她背後推了一把,她便望著案桌邊而去了,彼時周之禮最後一筆剛好落下,引來陣陣驚歎。

都誇讚周公子一手好字,堪稱典範。

她便這樣突兀的出現,她還沒退出去呢,向姝的聲音響起來,“花大姑娘,你是覺得周公子的字還有進步空間,你想要展示一下你的字跡嗎?”

這話換來了一片鄙夷之聲,“向姑娘,你在說什麽呢?誰人不知這花家大姑娘連私塾都沒有經過兩日,她的字也敢和周公子相比?”

“是啊是啊,簡直不自量力。”

向姝替她打抱不平,“你們這話實在太過分了,這上京城的規矩,隻要是對這個人不認可,那便可以來挑戰他,周公子,你難道擔心自己會輸?”

周之禮將狼毫放下,“向姑娘,我三歲開蒙寫字,至今寫了快二十年,與花大姑娘想比,隻怕會勝之不武。”

“花大姑娘,這邊也有比試字跡的,你來這邊吧。”章穗已經作詩一首,此時在為她解困。

她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多謝章姑娘。”

“隻是既然向姑娘熱情舉薦,我若是退縮,隻怕是會拂了向姑娘的麵子。這樣吧,我與向姑娘一起可好?”

向姝簡單想了想,她的字在一眾姑娘中隻能算是中上等,若是在周之禮麵前更是小巫見大巫,可若是有花重錦這個鄉野村姑做墊背,也不失為一場好戲。

“行啊,我們一起。”

向姝率先上前,將一隻筆遞給花重錦,“那我們便照著周公子所寫的這字寫上一遍,到時候由大家評判就好。”

花重錦懶得聽她說那些廢話,微微躬著身子,提筆,蘸墨。

一切好像雲淡風輕中的隨心所欲。

筆垂直於案桌之時,章穗便知道,她不是繡花枕頭,至少她有對抗向姝這個圈套的能力。

雖然她也覺得,花重錦去清修四年,即便有所改變也不能做到超過周之禮,但隻要能與向姝齊平,倒也不算丟麵子。

她見過向姝的字,並未做到字如其人,所以她還是對花重錦抱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