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花家準備前往別宮,四輛馬車緩緩前行。
花重錦自然的是和花晚一輛馬車的。
花晚一臉的柔弱,臉白皙如雪,穿著更是清新淡雅的。
“姐姐身上的錦緞真是漂亮,這要不少銀子吧。”
花重錦並不想與之說話,道了一句,“我不知道,是父親讓人準備的。”
簡單一句,直接讓花晚噤聲,接下來的一段路程裏,甚至都不和花重錦對視了。
不過雖然沒有交流,但她總是感覺得到,花晚在偷偷的用餘光看她。
那種憤怒又不敢發出來的感覺讓她的每一個小動作都尤為的滑稽。
她以為花重錦看不出來。
馬車搖搖晃晃很久,快午時的時候,別宮終於到了。
中秋正宴要在酉時才會開始,還有幾個時辰呢,這時間裏,一般都是用來會給朝臣家眷互相交談說話,亦或是用來整頓休息的。
花肅一來就要帶著花其清去認識人,將一家人帶到院子便要走。
花其清回頭看了一眼花重錦,看她並無雀躍,亦無冷臉的站在吳氏的身後,對於他和父親的離開並未有何的神色。
“錦兒,你想去走走的話,便讓晚兒陪著你。”這別宮,花晚並不是第一次來。
花重錦拒絕,“不必了。”
花晚趁機表現,一把挽住她的手腕,“大姐姐,你莫怕,這一次我一定保護好你。”
花重錦甚至連嘴角都不願意給她一個,將手直接抽出,“別宮有禁軍把守,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有何危險?又有何需要二妹妹保護的?”
花晚一噎,頓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複,她有些窘迫的站著,向家裏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可她的眼神被吳氏的話打斷,吳氏親昵的上前,“你們快去吧,錦兒不熟悉這別宮,我帶著她轉轉就是。”
花肅眼神看向花重錦,有些欲言又止,緩了緩還是開了口,“錦兒,能來宮宴不容易,可得好好聽你母親的話,莫要出錯。”
她乖巧點頭,“是,父親。”
或許是對於她的態度比較滿意,花肅嗯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麽,帶著花其清出了休息的小院。
而花其衡呢,還沒進院子就被狐朋狗友給拉著去打馬了,所以並未一起前來。
院中一下子就隻剩下母女三人,花晚想要和母親說話,吳氏卻挽著花重錦的手往屋裏走,聲音親和關懷,“錦兒一路顛簸,先去休息一會兒,等下母親讓人給你送茶點。”
得到她的點頭回應,吳氏又叮囑了一句,“休息時候小心些,別弄花了妝容。”
花重錦心裏有些疑惑,若是平常吳氏在外麵展現自己慈母的形象,這才對她關懷的,那還說的去。
可這從下了馬車到小院子這段路程裏,她不止一次對自己關懷有加,甚至不曾去看過花晚一眼?
她不陰謀論每一個人,但吳氏這行為實在是太過詭異。
就說她身上這一應裝飾,哪一樣不是比花晚好,這是她一個敗壞門風,名聲盡失的人能得到的?
不是她自我否認,而是這花家這舉動實在可疑。
吳氏陪著她坐了一小會兒,問她最近禮儀上可學會,她乖巧的說著謙虛的話,“嬤嬤教導的細節,女兒都有悉心銘記,不說全部學會,也算是了解大概。”
吳氏很滿意的點頭,“錦兒聰慧,嬤嬤對你也是讚賞有加,今日是宮宴,母親為你尋的良婿也會參加宮宴,到時候母親為你引薦。”
花重錦心裏瞬間明了,為何會給她這麽好的錦緞首飾,還專門為她找來教養嬤嬤教導,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可縱觀整個上京城,不可能沒有人不知道自己的情況。還得到花家這般重視的,隻能說明那人的身份不低。
可花重錦又疑惑了,既然身份不低,那也沒有理由輪得到她啊,難道那人不介意?
不對,或許那人知道她這些事情,但卻因為某些原因,本就不在意她是否失去名節。
這樣一想。上京城中,不被家族世俗所影響的,不會在乎她是何等身份的,亦或是戀人跟身份懸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
那便隻有一個人了。
花重錦驚詫得捂住嘴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雲珠趕緊詢問,“姑娘可是哪裏不舒服?是不是餓了?”
花重錦驚魂未定,攥住了雲珠的手,“雲珠,花家...花家好狠的心啊。”
雲珠雲裏霧裏的,但見姑娘情緒不好,也擔心不已,“姑娘,咱們本就不求著花家做什麽,自然不必將重心放在花家,他們這般不顧血脈親情,您也不必介懷,權當陌生人罷了。”
花重錦沒想到的是,這花家竟然會讓她來病重的老皇帝衝喜。
這是她想到的最為合理的一個解釋了,不然為什麽要這般重視她。
民間百姓大多相信怪力亂神,勳貴之中更是相信八字命格,說不得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花家就打著她的主意了。
若是她的命格真的能被皇帝瞧中,那她失去清白這件事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加上花家如此的看重這次宮宴,吳氏也三番兩次的叮囑,生怕她在禮節上有所遺漏而得罪貴人。
心底再次一片寒涼,明知道花家不可倚靠,可在被至親血脈這般暗算,她還是會酸澀一片。
“雲珠,等下你找機會出去別宮,我這邊一完事,就想辦法溜出來,到時候咱們便離開花家,自尋辦法。”
雲珠早就希望姑娘這樣做了,那狗屁的花家根本不配姑娘,說出去都給姑娘丟麵子。
若不是姑娘不允,她早就一把火將花家燒得幹幹淨淨了,還由著他們在眼前晃來晃去的惡心人?
“那姑娘,宴會上您一個人可以嗎?”
花重錦點頭,“自然是可以的,我尋找機會便出去尋你,若是我宴會開始後一個時辰還未出來,你便率先回京,將雲裳和亦安帶離花家,去找陳老。”
“不...”雲珠搖頭,“雲珠不離開姑娘。”
“好雲珠,我知道你擔憂我,可我心裏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們幾人,隻要你們幾人能平安去到陳老那裏,我自然能想法子脫身的。”
看雲珠還是不相信,她又道,“當初在青城山,那靜心如此的欺辱,最後她的下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