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錦本以為經過這些事情後,自己能過上些平靜的日子。
沒曾想著中秋前兩日,吳氏帶著一個老嬤嬤給她,專門傳授她禮儀。
因為怕被人知道花亦安的存在,所以她是在前院受的傳授。
老嬤嬤很是嚴苛,幾乎是用進宮的標準來教導的。
不過在老嬤嬤看來,這花家的大姑娘不論是姿態,走動,亦或是麵龐,都是一頂一的,這樣的女兒,的確要好生的教導,說不得最後會有意想不到的大作為。
所以雖然老嬤嬤嚴苛,但畢竟看得出花重錦孺子可教,也沒有太過的懲罰。
畢竟誰知道這以後是誰的主子,反正他們這些老奴才,什麽沒有,眼力見是最有的。
當花重錦在前院開始練習插花的時候,便見到下了朝的花其清回來了,他站在院外的長廊下看著她這邊,並未上前。
不知道身邊人在他耳朵邊上說了些什麽,他立刻轉身,多半是回了院子。
對此她並不關心,而是繼續擺弄手裏的花。
給她單獨請嬤嬤這件事又讓花晚生了好一會兒的悶氣。
花其衡安撫了好一會兒,又是說買首飾,又是說帶她出去的,她才算是好了起來。
話說花其清之所以急匆匆會員製,是因為得到稟報,說是青城山的人回來了。
他是讓人快馬加鞭的,能這麽快回來他也是挺震驚的。
所以他很是急切,想要知道都帶回來了什麽。
院中人見他回來,便拱手俯身,“大公子。”
“別耽擱了,都說說此行查到了什麽?”
拱手的人有些遲疑,想了想才開口,“的確在青城山半月庵中查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消息。”
花其清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小的先是在山下打聽關於半月庵的情況,百姓都知道,幾年前的半月庵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們的主持師太不管閑事,每日隻參拜佛經,而真正掌權的是一個叫做靜心的師太,他們說,時常會看到一個妙齡女子穿著單薄,上山撿柴火,下河洗衣服。”
“半月庵位於青城山半山腰背對了山頂留下的瀑布,用水並不方便,不少人也都會看到,有女子每日的去挑水。”
花其清不敢詢問這人口中的妙齡女子是誰,或者說他害怕聽到。
“小的特地問了一下,說是那妙齡女子是帶發修行的官家小姐,法號靜純。”
靜純,是錦兒去青城山時候,庵裏給取的法號。
“什麽!他們竟然敢讓錦兒做那些粗活?”
“還不止這些,大姑娘懷了身孕,更是不被待見,每個月都要從半月庵門前清掃落葉積雪,一千多台階,直到山下。這還不夠,還讓她大著肚子去挑水,小的聽人說,大姑娘好幾次都暈厥在了河邊,被人救醒來...”
來人還要繼續說,可花其清那個已經不敢再聽下去了,他臉色瞬間蒼白,難怪錦兒的手上半點交錯,難怪她那般護著那孩子,那真是她拚死剩下的孩子啊。
花其清問身邊小廝,“剛才大姑娘在前院做什麽?”
“回大公子,是夫人給大姑娘找的教養嬤嬤,專門給姑娘教授禮儀的。”
他點了點頭,讓小廝出去買些錦兒以前愛吃的點心,他要去找錦兒。
小廝很快的跑出去,沒多大一會兒便將點心買了回來。
屆時,教養嬤嬤正好結束今日的教授,“大姑娘,您很有天賦,且一點就透,將來定是個貴人。”
花重錦神色淡淡,“多謝嬤嬤誇讚,若是真成為貴人,定不會忘記姑姑今日的傳授之恩。”
老嬤嬤實在想不通,這女兒如此的溫和柔善,禮節規範,為什麽還要讓她前來教導。
嬤嬤離開之時,隔了幾步之遠給花其清行了一禮,花其清隻是虛虛看了一眼,便快步的朝她走來。
“錦兒,我讓人買了你最愛吃的點心,還熱乎呢,你嚐嚐?”
說著他便將食盒打開。
他那不說金尊玉貴,但也是養尊處優,芝蘭玉樹的大哥哥,此時竟然會主動的為她送點心。
她恍惚了一瞬便回了神,“多謝大哥哥,隻是嬤嬤教導了,酉時過,不進食。”
花其清送出點心的手微頓,“沒關係,大哥哥不告訴嬤嬤就是。”
花重錦淺笑著退後半步,“不可說謊,這是大哥哥教導的。”
她後退半步讓他心口如同刀絞,他怎麽現在才看出她的局促來?
他怎麽現在才知道她在青城山是怎麽過來的,她那個時候該死多麽的絕望,作為親哥哥,不僅沒有去看望過她一次,甚至還是他們主動送去的。
心裏內疚萬分,麵對她的見外,他並未深究,“錦兒告訴大哥哥,想吃什麽,大哥哥去準備好,你明日吃。”
她還是搖頭,“明日便是中秋宮宴,嬤嬤說我的衣服特地改小一些的,不能吃東西。”
“大哥哥自己吃吧,錦兒告退。”
疏遠,見外,眼中神色清淡沒有絲毫的感情,麵對他就像是麵對一個陌生人一般。
可他是大哥哥啊,親的大哥哥啊。
花重錦轉身離開,花其清看著她的背影好久好久。
中秋宮宴大辦,因為皇上身體稍微好轉,所以這場宴會便定在了別宮之中。
別宮在城東出去二十裏路,是一座縮小版的皇城。
天剛蒙蒙亮,花重錦便起身,在雲裳的幫助下穿上那裁剪得體,凸顯腰身容貌的衣服,發型也是此刻上京城最為流行的樣式。
一番打扮下來,雲珠都看呆了去,“姑娘,您可真好看,跟仙女一樣。”
花重錦打趣,“說得你見過仙女一樣。”
雲珠嘴皮子溜得很,人也開朗,“姑娘是雲珠見過最好看的人,最好看的自然是天上的仙女了。”
花重錦被她的話逗笑,等著院上將口脂為她點上後,便吩咐雲裳,“你幫我照顧好亦安。”
“姑娘放心的去,奴婢一定照顧好小公子。”
此番中秋宴,她前去隻有一個目的,那便是看清楚那馮裕的長相。
即便她沒有看懂為什麽家中好像尤為的重視她,將一切好的東西都往著秋水苑送。
但她心裏急不可耐,亦安的病最好在五歲之前得到解決,不然他會受更多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