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其衡心裏煩悶,說話有些不經大腦,但也因為是花晚,所以言語上沒有那麽的直接。

翠環知道,二公子這是生氣了,她也還算識時務者,趕緊告罪了離開。

花其衡等人一走,氣急的踢倒邊上的椅子,不知道他是為大哥沒有消息而生氣呢,還是因為花晚此時的不懂事而生氣。

邊上小廝趕緊上來收拾,他愣愣的問了一句,“在你看來,大姑娘和二姑娘,誰比較懂事些?”

小廝先是一頓,隨後思慮著回答,“大姑娘二姑娘都是極好的,隻是二姑娘有家中的疼愛,就算是做錯了些事情也都無可厚非,大姑娘...自然也是受寵的。”

他這一停頓,實在很難讓人不想太多。

晚兒在家中就是捧在手心的,她那些小錯處也不會被他們所計較,可錦兒呢?她若是做錯了,那便會被無限放大。

所以錦兒就算是懂事他們也看不出來。

“可她竟然不願意去攝政王府為大哥求情,實在是讓人心寒。”

小廝收拾著地麵的狼藉,“可是二公子,大姑娘清修四年才回來,她能認識誰?”

是啊,她認識誰?她連一個手帕交都沒有,談何認識攝政王呢。

花其衡又想找些借口,來證明錦兒的不是,可在心裏尋了一圈,發現小廝說的是對的。

他也想起了之前大哥的話,他們好像從未站在錦兒的角度為她考慮過。

可這一切並不是他們不為她考慮,而是她背著家裏人生下了那個孽種,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就已經為人母,這說出去,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

他覺得他們這樣做也都是為了她好,不然任由她這樣下去,以後還如何談夫家?

自以為對花重錦好的花其衡等了好久,天色都逐漸暗下來了,還是沒有等到好友的回複。

他逐漸的心灰意冷,他來到祠堂外,想讓花重錦在想一想,去一趟攝政王府。

可他看到跪得筆直,清冷消瘦的背影,突然有萬千的話都一下子堵在了喉嚨。

攝政王陰晴不定,手眼通天,錦兒隻不過是一個小女子,她就算有幾分顏色,可又怎麽能入了那攝政王的眼呢。

他搖著頭離開。

花肅和吳氏等了許久,實在等不到花其清歸來,隻能再次的去蘇王爺府上。

這次運氣不錯,蘇王爺已經結束了玩樂,見了花肅一麵。

花肅急急的求救,“王爺,您可得幫幫我啊,我那兒子都進宮兩天一夜了,現在生死未知。”

蘇王爺雲淡風輕,張口接過身邊絕色婢女遞過來的葡萄,細嚼慢咽,“你家那大女兒長相身段本王都瞧上了,怎麽就是不肯送來?”

花肅一怔,趕緊找著借口,“王爺恕罪,小女剛從莊子上回來,很多禮節都沒有學會,若是送來王府,隻怕是回冒犯了王爺,這幾日都在家中學禮儀呢。”

花肅這話是張口就來,沒有半點的遲疑。

蘇王爺慵懶的嗯了一聲,應該是相信了他的這借口。

“想要你大兒子平安回來,那就把你大女兒給教導好了,過兩日便是中秋之宴,本王到時候就來檢驗你教導的結果。”

蘇王爺這邊是鬆了口了,隻要到時候中秋之宴把錦兒送到他這邊,他就會幫著其清回來。

花肅連連感謝,“好,到時候一定不讓王爺失望。”

花肅離開之際,蘇王爺又開了口,“花肅啊,本王還是喜歡帶點刺的小狸貓,可別太循規蹈矩。”

花肅回頭之時,便見蘇王爺一臉的**笑,那笑容讓人汗毛倒豎。

似乎蘇王爺的眼前已經有了一場讓人大快人心的好戲了。

花肅隻覺得心裏毛毛的,但隻要大兒子能夠平安歸來,其餘的他可以盡量的忽略。

從蘇王府出來時,已經天黑。

距離花其清被扣皇城已經過去兩日一夜,也不知道現如今皇城之中是什麽情況。

他進不去皇城,隻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蘇王爺的身上。

他在蘇王府等了沒有多大一會兒,蘇王府就有馬車駛出,看那樣子,多半是朝著皇城去的。

他心裏這才稍微鬆了一些。

皇城之中,禦書房內。

花其衡被晾了兩日一夜了,到現在還沒見太子殿下召見他。

這兩日一夜裏,他沒有進一滴水,一粒米。

門外有禁衛軍把守,他出不去,隻能在這奢華的禦書房中獨守著。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可他已經沒有閑心去查看一二了,而是呆愣的站在原地。

嘴唇因為長時間沒有進水而幹渴起皮,人也失去了往日的風采。

沒想到門竟然開了。

他慌不迭的看去,來人是攝政王。

鴉黑袍子裹挾渾身的暴戾貴氣而來,讓人不可忽視。

他慌亂間便跪地行禮,“微臣花其清見過攝政王。”

裴琰進門,並未理會行大禮的他,徑直的前往案桌後坐。

花其清不敢抬頭去看,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

“花大公子,本王最近聽了這樣一個笑話。”

他聲線帶笑,“你可要聽上一聽?”

花其清又渴又餓的,在這樣的強壓之下,都有些恍恍惚惚了,聽他這樣一說,趕緊回複,“微臣洗耳恭聽。”

裴琰起身,來到他的幾步開外,聲音從他頭上響起,“說這京中有這樣一家人,因為妹妹陪著本王用了一餐飯,回去便讓那妹妹吃了不少的苦頭,不是跪祠堂,就是打巴掌的,不知道這是在暗示什麽?在打本王的臉?”

花其清身形一震,瞬間明白為何被留在這裏了。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裴琰垂眸看著身形顫抖的花其清,眼裏盡是不屑,“大公子可知今日來此為何?”

“微臣知曉,微臣再也不敢了,微臣從未有過冒犯王爺的意思,隻不過家中妹妹實在頑劣,擔心她會冒犯了王爺,所以才會訓詞一二。”

“微臣沒能收住手,便打了她,微臣也很是自責...”

裴琰冷哼一句,“花大公子的自責還真是不值錢。”

“本王奉勸你一句,明事者,擇路行。”

說完直接離開禦書房。

花其清匍匐在地,等了好久,門外才有人說話,“花大人,您可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