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霸占別人的父母親,兄長,現在還要欺負他阿娘。
阿娘顧及多,他可不一樣。
小小的身子在黑夜中並未引起人的注意,在路過花晚的書房時,卻見裏麵燃著燭火。
沒有記錯的話,這是阿娘以前的院子,被這人給搶了去,十天裏,她能來此處的時間不足一天。
這明明是阿娘的院子。
小身子隱在了樹後,等了好一會兒,裏麵的燈滅了,翠環提著燈籠前麵照亮,花晚跟在後麵離開,小小身影才走出黑暗之中。
眉峰淩冽的蹙著,眼裏一片寒光,在這夜色裏,越發的殺氣騰騰。
不過他隻進去書房一盞茶就出來了,然後回到秋水苑,聽阿娘的話,好好睡覺。
午夜,更夫報時。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天...”下一句還沒有喊出口,就見前方一片火紅,染滿了整片天。
“走水了,走水了。”侯府之中,驚慌一片。
沉睡的主人們紛紛被喊醒,花肅披著衣服出來,就見漫天紅色,“怎麽回事?”
管家跑得氣喘籲籲,“不知道怎麽回事,二姑娘的書房就著了火了。”
吳氏起來,聽到這話,趕緊吩咐,“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救火啊!”
“回夫人,府上人全都去救火了,可是火勢太大,隻怕是書房裏的東西保不住了。”
花肅眸色一沉,“書房裏都是晚兒喜愛之物,不管如何,都必須保住。”
管家隻能領命下去。
花重錦本來在打瞌睡的,突然聽到不遠處吵吵鬧鬧的,一看窗外,被嚇了一跳,她顧不得其他,起身就跑回秋水苑。
看到亦安蜷縮成一小團,睡得極好,絲毫沒有被外麵的嘈雜給吵醒,她這才放心些。
為了不生事端,她悄無聲息的又回了祠堂,一邊跪著,一邊聽著外麵的聲響。
火是在快要天明之後才熄滅的,整個書房燒成空架子,裏麵的東西沒有一件搶出來。
花晚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直接暈倒在花其衡的懷裏。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將花晚送回房安置好,花其衡來到花肅的書房。
“父親,此事蹊蹺,定是有人縱火。”
“依你看何人所為?”花其清問。
花其衡一噎,“這火來得離奇,其他地方不燒,偏偏燒了晚兒的書房,實在可疑。”
“行了,等下天明後去潛火營找人來一查便知。”
花其衡這才沒有繼續說,花其清見父親一臉倦色,便拱手告退,“父親,火勢以滅,您去歇息吧,今日我讓人給您告假。”
花肅揉著太陽穴,“行,此事交給你處理了。”
花其清沒多做休息,便準備前去潛火營尋人來查,卻被花其衡拉住,“大哥,此事我有些想法想與你說。”
花其清站定他開口。
可等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有組織好措辭,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花其清有些等不了了,“想說什麽直接說便是。”
花其衡抿了抿唇,“大哥,我覺得這火是錦兒放的。”
花其清滿目震驚,“其衡,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錦兒可是你妹妹啊。”
“不是...大哥,你想想,這錦兒第一次被關祠堂,晚兒的狸奴被打死,這一次,晚兒的書房又被燒...”
花其衡的陰謀論讓花其清沉下眸子,聲音也冷了不少,“其衡,我理解你維護晚兒的心,我也同樣的心疼晚兒,可事情講究證據,你有證據嗎?你這樣青口白牙的樣子,哪裏還有侯府二公子的樣子,你跟外麵輕易評頭論足,談論是非的長舌婦有什麽區別?”
花其清情緒一直都很是穩定,很少有動怒的時候,要說有,那便是昨日打了花重錦那一巴掌。
再有就是現在。
花其衡幾乎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大哥,尤其是這般言辭嚴厲的還是第一次。
“大哥...”
花其清斂眸,“這話跟我說說便是,不要在錦兒麵前說,若是這樣的事情也被你第一時間懷疑上,她心裏作何想?你又談何作為她的兄長?”
花其清說完便抬步出去,留下花其衡一人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大哥怎麽了?怎麽突然變得他都不認識了?
天光大亮,吳氏趕在潛火營前來之時來到祠堂。
當看到女兒還在板板正正的跪著,眼中泛起心疼,“錦兒。”
雖然不至於跪了一整晚,但這膝蓋還是已經麻木沒有知覺,她回頭看去吳氏。
吳氏便牽著她起來,可她腿上無力,根本無法站立。
吳氏的眼淚瞬間就滑落下來,“錦兒,你說說你,你服一下軟能怎麽?非要這樣強,讓自己受這罪。”
她神色淡淡,並未因為母親的眼淚而動容半分,畢竟當時的情況,全家都在說她做得不對。
可那是她自己要做的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就強起來了,或許是在得知陳老那邊的消息之後,又或許是在裴琰身邊的那種恐懼無力感。
所以再對家裏人不聽解釋,獨獨偏向花晚時候的偏袒時,她便不想順從了。
她的順從換不來家裏人的善良,隻會讓他們更加覺得自己鄉野心性,死性不改,丟盡花家的臉。
花晚垂著視線沒有說話,吳氏歎氣,讓身邊人來扶著她回去。
花重錦回到了秋水苑躺下後,還是沒有想明白,為什麽這突然的就讓她回來了。
不過沒等多少時候,一身盔甲軍服的人在管家的帶領下前來秋水苑詢問時,她明白了。
因為潛火營的人要來調查書房著火的事情,吳氏擔心被潛火營的看到他們花家的姑娘竟然被罰跪祠堂,所以才早早的將她給送了回來。
潛火營的人按律問了幾個問題,又四處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可疑之處,便轉身離開,隨後又按規矩去其他的地方詢問了一下。
但花重錦知道,這第一個來的便是秋水苑,她的秋水苑離書房的距離可不短,且又靠近侯府後邊,為何第一個來?目的可想而知。
花重錦兀的笑出聲來,一切早就明了,可為何還是會心裏塞塞的呢?
搖頭看著屋頂,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
隻是剛滑落出來便被她擦拭趕緊。
她不是回來聯絡親近親情的,她不過是回來找藥引的,何必要自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