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無寸鐵,一不能快跑,二不能禦敵,怎麽能送他回去?
走著回去還是背著他回去?
裴琰的意圖她是一點沒看出來,不過在他側開一點身子後,她看到了花晚身邊,還站著花其衡。
他何時到的她不知道,但此時他一臉錯愕的神色她看得一清二楚。
攝政王還在保持剛才的動作,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墨竹實在看不下去了,這花大姑娘聰明的時候十分聰明,這轉不過彎的時候,也是真的遲鈍。
“姑娘,該行恭送禮了。”
花重錦這才恍然大悟,立刻雙手交疊於身前,屈膝開口,“民女恭送王爺,王爺慢行。”
前麵人聽到她的恭送,身子正了正,龍行虎步般下了樓。
等人出了茶樓,花重錦整個人才算是真正的活了過來,剛才的壓抑,擔心,恐懼,也隨著他的離開而消失。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劫後餘生,花晚便迎了上來,詢問剛才發生了什麽,關心中夾雜了不少的試探嘲諷。
將人挽著就往裏走,笑容和善的給她斟茶。
她沒有立刻回答花晚的話,而是先喚了一句二哥哥。
花其衡冷著麵容,並沒有應她。
這樣的二哥哥,她早就料想得到,也從未在意過。
此時茶樓隻有花晚和花其清,並未見到章穗,多半是歸家了,畢竟沒有誰跟花晚一樣那麽鹹吃蘿卜淡操心,看熱鬧巴不得事大。
“大姐姐,你沒事吧,攝政王沒有把你怎麽樣吧。”花晚關心的看過來。
花重錦抬了抬手,“我像是有事情的嗎?二妹妹不是說了嗎?我與攝政王交好,既然是交好,那為何會有事情?”
花晚一噎,沒想到她當著二哥哥的麵就這樣直白。
“花重錦,你怎麽說話的?晚兒也是關心你,擔心你又行為不端,平白給花家惹來麻煩。你怎麽還是這樣咄咄逼人?誰逼你去了嗎?”花其衡嫌棄著神色。
花其衡一出口護著花晚,她便開始她那副柔弱委屈的姿態。
“二哥哥,你別怪大姐姐。”
花其衡猛的拍桌,“不怪她?現在不說,難道又要等外麵謠言四起,傳她與那攝政王有私情才管?”
花其衡突然的怒火讓花其衡莫名其妙,她直視花其衡,“二公子可聽過一句話,兼聽則明,偏聽則暗。”
容易暴躁的人瞬間就被她這句話給徹底激怒,花其衡麵如黑水,控製不住的揚起了手,“你說什麽?”
那隻大手就這樣高高的揚起,在僅僅距離她麵頰一寸之處堪堪停住。
花其衡心驚,他怎麽能對妹妹出手呢?
“二哥哥是要打錦兒嗎?”花重錦直視著那隻手。
“二哥哥要向四年前一樣打錦兒嗎?”
花其衡舉起的手顫抖起來,四年前,她在丞相府出事,就是他去帶回來的,當時的他見麵就給了她一巴掌。
“你是覺得我偏聽偏信嗎?不聽你的嗎?那你和攝政王同進同出是我冤枉你了?還是說去青城山四年,你依舊死性不改,生性放浪?”
“我管不了你,回去讓父親管吧。”他氣憤的收回手,甩袖大步離開包房。
花晚愣了一瞬,眼神中帶著不知所措的看了花重錦一眼,似乎很是為難,但一瞬後也趕緊的跟上去。
包房中瞬間便就隻剩下了花重錦一個,她沒有急著離開,反正也知道花其衡是不會等著自己的。
便安心的喝了一杯茶,緩和了有些起伏的情緒後,便將從永安堂得到的消息拆開。
信中簡潔明了,卻全是重要信息。
【向姝閉門思過,緋月香無進展,當年相府一事,三人有懷疑,詳細細談。】
查出來了嗎?她抿緊唇死死攥著那紙條,太過用力,指甲都陷入了手心,傳來的疼痛告訴她,這不是夢,是真的。
亦安的病有救了。
花重錦深呼吸,平複自己這激動的情緒,嫌疑人有三個,而她對那個男人還有丁點的印象,若是見到了人,一定可以認出來。
她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去永安堂了,所以她根本沒在意花其衡和花晚率先回家這件事。
花其衡坐在了馬車中,一邊怒氣衝衝,一邊又有些自責,怎麽就沒有忍住的出手了呢?
馬車已經駛出去好遠,他突然撩開車簾,“誰讓你走的?”
車夫一頓,還沒開口,就被花其衡一腳踢下了車轅,“本公子尚未開口,你為什麽要自作主張?”
車夫摔在地上,眼神向花晚投去求助的眼神,花晚上前,挽著二哥哥的手臂。
“二哥哥,你別生氣了,是晚兒擔心二哥哥氣急,才讓車夫走的。”
花其衡深吸一口氣,緩了緩語氣,“錦兒都還沒上馬車,你忙著走什麽?現在立刻回去。”
車夫連滾帶爬的上了車轅,立刻掉頭回茶樓。
花其衡心裏有愧,馬車一停下便大步的上了之前的包房。
可包房之中空無一人,隻有店小二在擦著桌子,花其衡問,“剛才在這裏的姑娘呢?”
店小二拱手,“回公子,那位姑娘已經離開了,快一盞茶了。”
她先走了?
花其衡一笑,也對,她都能從蘇王府走路回家,這茶樓到家才多遠的路程啊,是他瞎擔心了。
花其衡獨自一人上了馬車,便沉聲吩咐,“回府。”
看他一人回來,花晚便知花重錦先離開了,看來回去又要有好戲看了。
此時的花重錦正與陳老在永安堂後院見上麵,她迫不及待,“陳老,你說的三人可有眉目?”
陳老點頭,遞給她一張紙。
向家的表侄子,李如舉。
中書令的幼子,馮裕。
兵部尚書之弟,趙則成。
花重錦對這些人都沒有什麽印象,可以說是陌生,她急切的看向陳老。
陳老解釋,“這消息來得突然,並不知真假,但不管真假都需要告訴你一下。”
“這李如舉在這京中,因為有丞相府做靠山,妻妾成群,招貓逗狗,嫌疑最大。”
“中書令的幼子當年也在府上,且也是醉酒被家裏人領回去的,當時在中書令家中伺候的下人也說過,當時的馮裕衣衫不整。”
“這兵部尚書的弟弟趙則成,是武將,在軍中任副將,最是好酒,當時在丞相府喝醉耍了酒瘋,不過前兩年因為得罪上麵,被流放兩千裏了,不在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