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鍾,窗外仍是淅淅瀝瀝。

她睡不著。

是真的很久沒跟他共處一室,既掙紮,又想念。

她打開房門,沙發上的黑影正蜷縮成一團,那雙大長腿無處安放。

這個幼稚鬼,一定睡得很辛苦吧。

可是哪怕辛苦,他還是死皮賴臉地留下來了。

圖什麽呢?

她安靜地走過去,低身看他。

今天援疆項目資料初審已過,陸鑫百般挽留,說在這裏又不是沒有機會,一個女孩子,何必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吃苦,背井離鄉的。

她當時笑道,陸總,按這勢頭,兩年內我充其量就是個經理助理,既然有快速通道,為什麽不試?

陸鑫歎了口氣,你和洛明希前後腳離開,讓我一下子沒了左膀右臂,是不是商量好的?

她笑容淡了下去,說,他不知道。

這人如果知道她一聲不吭地走了,會恨她嗎?

估計會吧。

搞不好還會老死不相往來?

她突然有點貪戀,沒想到出發前,還能這麽近地看他一次。

甚至還有點想像從前那樣,撫上他高挺的鼻梁, 他眼角的淚痣,他一夜冒出的胡茬,他溫熱含情的薄唇…

不想麵前的人竟睜開了眼。

他聲音低啞,“商商,你還要看我多久?”

她整顆心都要跳出來了。男人卻不讓她逃,握住她手,將這個日思夜想的小女人帶進了懷裏,圈在沙發裏一側。

撲通撲通,分不清是誰加速的心跳。

他今晚也一直睡不著。

她的態度讓他迷惘焦躁,他有無數次衝動想去抱她吻她,卻又怕節奏把控不好,被她推搡出門。

可是剛才,她居然就坐在那,看了他好久好久,看得他心花怒放,看得他終於忍不住,要拆穿她隱藏的小心思。

她心裏明明還有他。

程梓商掙脫著他的懷抱,“洛明希,你不要這樣。我心很亂。”

太近了。

他的氣息將她包圍,她開始不相信自己的定力。

“商商,我們好好聊聊?不管我們還能不能在一起,有些事總要說開的。和平分手,比撕破臉難堪要好。我不想帶著遺憾和你分開。”

“可以,但你能不能放開我?”

這姿勢實在太過親密,四目相對,體溫接觸,讓她沒有辦法再支棱起一身鎧甲,強裝自己已對他百毒不侵。

“我很想你。”黑夜中,他的聲音動聽,卻又令人心碎,“商商,我隻是抱抱你,什麽都不做。”

程梓商心有點疼,沒再拒絕。

“你想聊什麽?”

“聊複合。”

“那沒什麽可聊的。”

洛明希默然,沉聲問道,“…你為什麽那麽堅決要跟我分手?”

“看不到未來的事情,為什麽要堅持?”

“如果我爸同意了呢?”

她對上他漆黑中專注凝視的目光,“哪有什麽如果。洛明希,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不停想追回我,可能隻是因為我先提了分手,你隻是不甘心,是傷自尊,而不是有多愛我。”

“這些感覺,我承認我有。”他沒有否認,卻無法容忍她忽視他的真心,“但是,撇開那些以外,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商商,我很想念跟你朝夕相處的那半年。我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傻小子,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覺得我很難再找到一個跟我這麽契合的姑娘。”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語調平穩而低沉,眼神裏帶著執著和坦誠,一點一點,融化著她的心。

“那…哪怕你爸同意了,我們又怎麽解決異地的問題?犀牛在北城沒有分部,希盛也不會開到A市,難道又做周末情侶,聚少離多嗎?”她想起分手前煎熬的時光,不由得一陣難過,“洛明希,異地戀太苦了,我不想堅持,不想跟你吵架,不想跟你冷戰,不想被你厭煩。那種親眼看著感情破碎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我知道。我快後悔死了。”他聲音輕柔,伸手把懷中人抱得緊了些,“寶貝兒,我壓力大跟你發脾氣就是情商低下,心智不成熟,我願意挨打挨罵。但是商商,任何一段感情都會有磨合期,沒有一對情侶一對夫妻沒經曆過吵架爭執,你不能因為一次過錯就把我們的曾經都抹殺了,不能因為那一次,就認為我不愛你了。”

程梓商眼眶有點發熱。

不行,再這麽聊下去,她就要溺死在他的甜言蜜語裏。

他在摧毀她的事業心,讓她甚至有點後悔,後悔報名出走的一時衝動。

“那你打算怎麽辦?”

“嫁給我吧。”這四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溫暖又虔誠,燙得她一顆心都在燃燒,“商商,陪我一起經營希盛,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