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總公司的項目前期已經談得八九不離十，加上本身又是老客戶，常年合作友好，其實也沒什麽特別要攻堅的地方。
不過是洛明希假借深入調研、維係客情的名義，非要把程梓商多捆在身邊一陣。
可小兔子貌似也沒那麽好騙。
第二天他讓她陪他過方案，她答應得挺爽快，最後卻把孟旗這個電燈泡也叫來了。
一桌三人，討論得好不熱鬧。
走的時候又緊跟孟旗後腳，喊他一起吃飯。
好像生怕他跟她獨處會把她吃了一樣。
雖然，他也確實想這麽幹。
可眼睜睜看著她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那感覺就是…
很。難。受。
程梓商可太會吊他胃口了。
一直到下午去徐總公司，他都沒有任何機會跟她單聊。
她要麽刻意坐得最遠，要麽特意放慢腳步，反正就是處心積慮地躲著他，張嘴閉嘴就是方案的細節，預算，協同…
陸總就欣賞她這種全情投入的熱忱與積極，於是知無不言，盡情發表。
洛明希後來幹脆放棄了掙紮。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趟出差，她程梓商確實是來偷師的，而他洛明希，就存心是來調情的。
真特麽挫敗。
倒像他沉迷泡妞不務正業一般。
從前哪個女朋友不是主動追過來的，哪個女生不是上趕著想貼過來的，偏就一個程梓商，軟硬不吃，剛起來渾身帶刺，嬌起來動人心魄，叫他摸不準她的想法，生怕進一步太攻，退一步太守。
…
一切預料之中。
徐總並未對方案的陳述提出太多疑問，這一點，跟洛明希提前思慮也有緣故。
雖是老客戶，他並沒有故步自封，而是與時俱進地在需求裏做了適當的調優。雖不是大改變，但每一個點都契合了大環境和企業架構的變化所需，能急客戶所急，忙客戶所忙，著實是打動人心的亮點所在。
程梓商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洛明希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樣貌、身材、家世、能力，樣樣在線，隻可惜長了一張嘴。
一張專門欺負她的嘴。
一想到昨晚差點落下的那個吻，心髒又一陣砰砰亂跳。
可那人呢？
看起來絲毫不受影響，高談闊論，談笑風生。
也是，人家外國待過那麽些年，又談過那麽多個女朋友，親親摟摟不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也就她純情，一個初吻、一句男人婆都耿耿於懷了那麽多年。
程梓商揉揉自己的眉心，他能對你有幾分真心，不過玩玩而已。
…
徐總晚上設宴款待。
孟旗有點感冒，隻能請假不去。陸總第二天有重要會議，飯局沒吃幾口就得趕航班。
於是下半場喝酒陪酒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到了洛明希和程梓商身上。
徐總酒量驚人，手下的李秘和兩個男同事也極為彪悍，看程梓商有點不勝酒力，還想繼續找她下手。
洛明希哪裏能看下去，立時就把遞過來的酒杯攔下，"剩下的我替她喝，我們部門就這麽一個女孩子當組長，沒照顧好陸總回去得怪罪我。徐總，溫柔點溫柔點。"
程梓商腦袋是有點暈，可意識還不至於混沌，洛明希給她擋了多少酒，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說不清心裏什麽感受，有點看不得他被圍攻，忍不住拉拉他衣袖，"洛明希，別喝了，咱們找個借口走吧。"
他轉過臉看她，拍拍她手，"沒事兒，還撐得住，總不能看他們欺負你吧。"
"你也喝很多了。"她壓低聲音跟他耳語，軟糯糯的很像在撒嬌，"你如果也醉了，誰送我回去。"
這感覺讓他心癢，忍不住想逗她，"心疼了？你說你心疼我，我就不喝，咱就回去。"
酒精的作用就是這樣，雖不至於讓人亂性，但足以讓彼此的邊界感降低。
"是，我心疼你了。好吧？"
洛明希沒想到她忽然這麽乖巧，原是白淨的小臉紅撲撲的，不知是醉的還是羞的，看得他移不開眼睛。
對麵的徐總是容不得他們有這麽長的間隙，他向一旁的李秘示意，"行啦，我們也有風度點。這樣，你們女生對女生，再喝一杯，好吧？"
李秘領會，把自己和程梓商的酒杯拿到一旁，各斟了半杯又拿回她麵前。
程梓商看分量不多，又都是女孩子，於是並未推辭，一飲而盡。
徐總和其他同事拍手道，"程小姐看著柔柔弱弱，實則女中豪傑，佩服佩服。"
程梓商仍強撐一副得體的姿態坐下，"徐總見笑了。今晚後麵就以茶代酒了，等以後鍛煉鍛煉，再跟幾位豪飲。"
這酒下肚幾分鍾，程梓商明顯察覺出不對勁，不知是酒的後勁，亦或有其他。
隻覺這會兒不僅臉熱，連身體的溫度都在往上飆升。
她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酒肉場上女生向來容易吃虧。謹慎起見，她決定去趟洗手間，於是道聲"失陪"，出門而去。
她強穩著步伐走在過道上，愈發感覺身體反應的異常。
心裏止不住一陣恐懼，剛才那酒怕不是有什麽問題，萬一洛明希也被他們喝掛了，自己該如何是好？
腦海裏閃過千萬個念頭，當機立斷，她轉身從消防門走了出去。
心裏的害怕讓她腳步都踉蹌了幾步，好像還不小心崴了一下，最後跌跌撞撞把自己鎖進了一樓衛生間的一個格子裏。
她現在確認無疑自己是被人算計了。
大概率就是那個李秘。
酒裏有藥。
藥性還很大，持續在發作，讓她漸漸地有點焦灼難耐。
她哆哆嗦嗦地，給洛明希發了幾條信息。
手機電量用完，黑屏關機。
程梓商坐在馬桶蓋上，抱緊了自己。
此刻，她前所未有地想念著洛明希，想念他剛剛坐在她身側的安心，想念他給她一杯一杯擋酒的無畏，還有他溫柔握住她手的長指。
難受。
想哭。
那幫壞人，應該找不到她了吧？
他們，應該不會欺負洛明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