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碗撓頭，“啊？哦...好吧，那我讓顧寒霄送你回去。”
“不用了，公交站就在旁邊。”蘇暖搖頭，“小碗姐再見。”
“呃....再見。”
蘇暖轉身收起笑容，快步走向公交站，恰好搭上了剛到的公交，她上去時才發現車裏空****的，和她的心情一樣。
蘇暖找了個角落坐下，望著窗外駛過的風景，心中五味雜陳。
好奇怪啊。
剛才她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像個電燈泡？又為什麽會覺得心裏很不舒服？
蘇暖想不明白，幹脆就不去想明白。她掏出背包裏的硬皮小本打開，裏麵粘著十來張顏色各異的小布塊。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選色卡。布塊被她按麵料和顏色依次排列。蘇暖跟著又從包裏拿出了一隻小布袋，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些尚未排序的布塊，繼續自己的工作。
公交晃晃悠悠將她載回家時，蘇暖手裏的選色卡已經竣工。她收好東西下車，剛進遠門就見顧景淮垂頭喪氣坐在石墩上。
顧偉民那事，搞得顧景淮和蘇暖之間很尷尬，所以見她回來，顧景淮沒像從前那般熱情，反倒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回來了。”
“嗯。”
蘇暖和顧景淮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他本性不壞，所以很坦然地走了過去，坐到他身邊，跟著掏出之前買的烤紅薯遞過去。
“二哥，我這個人恩怨分明，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心裏很清楚。希望我們之間，不會因為旁的事而彼此疏遠。”
顧景淮顯然沒想到蘇暖會說出這番話來，一時眼眶濕紅。
“.....蘇暖妹妹，謝謝你，還有對不起。”他接過蘇暖手中的紅薯，有些難受說：“是我爸助紂為虐，對不起你，等他從拘留所回來以後，我和媽媽還有奶奶，一定好好規勸他，讓他今後洗心革麵。”
蘇暖但笑不語。
她活了兩世，知道有些人生來就是惡，自然也知道顧偉民這種人絕對不會浪子回頭。好在顧家孫子輩為人處世上都還算不錯，也算是祖上積了陰德。
“我小的時候，爸媽就總愛吵架。今天是因為我爸多看了一眼別的女人，明天是因為我媽得理不饒人和奶奶吵架....其實，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們為什麽總是吵。”顧景淮撚著紅薯皮，聲音微抖，“因為我爸在外麵偷人，還差點給我弄出個私生子弟弟來。”
“.....”
蘇暖看著他濕潤的眼，心中也跟著唏噓起來。
“當時我媽把刀架在我爸脖子上，差點砍斷他手臂。我爸就和她打，把我媽打進了急診室，昏迷了整整一個月才醒....嗬，他們真的好好笑....真的好笑啊。”顧景淮苦笑。
他難過，蘇暖又何嚐不是感同身受。
顧偉民是肉體上出軌，她爸蘇序南是精神出軌，那些被宋念念和馮蘭刁難的日子，那些她爸偏心她們母女的事情....她曆曆在目。
她也想擁有爸爸的偏愛和關懷，她也希望爸爸和媽媽能相愛一輩子，可現實留給她的，隻有一次次的謾罵與不信任。
“蘇暖妹妹，你、你別哭啊...這樣搞的好像是我欺負你了似的。”顧景淮見蘇暖掉金豆豆，急匆匆從口袋裏掏手帕，“要是待會兒被我大哥看見，又要罵我欺負人了....”
見蘇暖不接手帕，顧景淮隻好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珠。想起先前蘇暖在飯桌上說過在的話，顧景淮知道她一定是為曾經淒慘的生活而難過，於是輕聲說：
“蘇暖妹妹，你別哭了，以後我來保護好不好？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即便那個人是我爸，我也會為你和他拚命的。”
無論這話有幾分真，蘇暖確確實實被感動到了，她朝顧景淮綻出微笑。
“謝謝你，二哥。”
“讓一讓。”
一道冷沉的男聲，自兩人頭頂響起。
蘇暖抬頭，發現顧寒霄不知何時立在了自己眼前，男人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發黑，眉宇間也隱隱藏著怒意。
她詫異，“顧大哥？你、你沒陪著小碗姐看電影麽？”
“和你有關係麽。”
“.....”
蘇暖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臉頰有些燙，她扯出一個難堪地笑，“對不起，我不該多問的。”
顧景淮看得出自家堂哥有些生氣，但自己比他更生氣，“蘇暖妹妹又沒惹你，你說話這麽衝幹嘛呀。”
這話令顧寒霄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蹙眉看了顧景淮一眼。
“你跟我過來。”
“......”顧景淮噘嘴，“我不去，蘇暖妹妹正傷心呢，我要陪著她。”
堂弟的不配合令顧寒霄更不爽，直接上手揪著人拉進了房。
“哎！哥你幹什麽啊！”
蘇暖跟著追過去，打算看情況勸架，誰知顧寒霄直接關了屋門，令她吃了滿嘴的灰。
“你！”蘇暖無語又氣。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年紀越大，性格越古怪。
兄弟倆關起屋門說悄悄話，蘇暖隻好回房繼續縫衣服，距離她答應交貨給顧寒霄的日期，隻剩下一個晚上。雖然頭上的傷口低頭時更痛，但比起傷口，蘇暖更不想失信於人，於是隻能忍痛繼續幹活。
這一縫直接到了夜裏。
宋念念嫌屋裏燈太亮，嘰嘰歪歪起來念叨，“蘇暖妹妹，你這燈開得晃眼睛，我睡不著，明天我還要去學校呢。”
蘇暖剛想開口，卻見顧寒霄自屋門走出來。她一直惦記著白天顧寒霄和顧景淮發脾氣的事，害怕因為自己鬧得兄弟倆之間生嫌隙，於是抓過衣服和縫紉包推門走了出去。
“哼，算你識相。”
宋念念樂得挑眉，結果發現原來院子裏還多個顧寒霄，一時之間火冒三丈。
“呸！大晚上的還出去勾引人，真不要臉！”
宋念念咬牙穿好衣服，跟著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