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你好,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麽?”

“....”

要知道在這個物資短缺的年代,售貨員可以說是人人趨之若鶩的職位,向來眼高手低。故而麵對眼前這位熱情洋溢的笑容,蘇暖有些招架不住,幹笑著說:“我想挑幾件適合結婚穿的布料。”

此話一出,售貨員立馬瞄了眼蘇暖身後正和隊員談論著的顧寒霄,眼神裏閃過一絲了然,遂即恭維道:“有的有的。”

售貨員說著討好似的拿了幾匹布到蘇暖眼前。

蘇暖是內行,一瞧就知道這些布是頂好的緊俏貨,可惜鄰居交給她的訂金有限。

“同誌,給我找幾匹的確良就好。”

售貨員一頓,跟著笑說:“同誌啊,我知道你是想替顧隊長省錢,但女人一輩子隻結一次婚,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蘇暖尷尬了,急忙解釋:“....不是,同誌你誤會了,不是我要結婚,這布是我替鄰居買的。就這幾匹吧,麻煩你幫我包起來。”

蘇暖怕售貨員繼續誤會兩人關係,從而影響到顧寒霄聲譽和自己好不容易在他心裏重建的良好形象,於是掏出幾張布票和錢後,匆匆離去。

“顧大哥,我突然想起來待會兒還約了鄰居量尺寸,就先回去了。”蘇暖和顧寒霄等人打招呼。

顧寒霄點了點頭,又怕蘇暖的長相會引起街上小混混注意,所以特意護送她去了公交站,看蘇暖平安上車後才重新折返百貨商店。

軍區采買最後一站來到了布料區,顧寒霄被先前賣布的售貨員攔住去路。

“顧隊長,有句話我知道我來說不太合適,但女人這輩子就指望結婚的時候能風風光光呢...”售貨員說著,將先前蘇暖看中的幾匹布遞了過去,“您愛人看中了這幾匹布,卻因為想幫您省錢而退回來了。”

“.....”

隊裏的人平常玩笑歸玩笑,但事關女同誌的名聲還是挺嚴肅的,所以不等顧寒霄說話,一旁的黃桂香就先幫蘇暖解釋了起來:“哎呀,誠您吉言,不過我們隊長和人家小姑娘八字才隻有半撇呢。以後他們要是結婚了,一定請你來喝杯喜酒。”

“....”顧寒霄臉色變了變,抿唇道:“別胡說。”

想到顧寒霄先前要罰他們刷艦艇的話,黃桂香立馬噤聲開溜。

他人一跑,隻剩下售貨員尷尬地站在原地,“不好意思啊顧隊長,是我誤會你和那位女同誌的關係了。”

售貨員說著收起桌上打包好的布料。

“等等。”

顧寒霄喊住她,望向那包布料,說:“一起結賬。”

...

另一頭,蘇暖下公交後,徑直去了鄰居家和代嫁新娘一起挑選布料。

這個年代的婚禮服裝相對簡單,通常是七一式軍衣或西裝,追求時髦的新娘則會盤發燙卷頭。鄰居家的姑娘是從滬市務工回來的,愛時髦,一般的婚服她瞧不上眼,所以蘇暖和她挑選完布料後,又對婚服款式做了討論。

新娘給出了大方向,婚服要仿照當紅歌星鄧麗君專輯上的風格,“至於其他細節,小蘇你來決定,我相信你的審美和眼光。”

顧客的信任對蘇暖來說就是最大的認可,她點頭微笑,“小碗姐你放心,我一定保證下個月讓你做鵬城最靚的新娘。”

告別準嫁娘後,蘇暖回了顧家,未曾想甫一進門就被宋念念攔住了去路。

“蘇暖妹妹,明天我就正式開學了,奶奶說晚上要為我辦慶學宴,你這會兒如果沒事的話,陪我去趟農貿市場吧~”

宋念念說著晃了晃手裏的十塊大洋,得意道:“奶奶給我錢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花錢的。”

蘇暖但笑不語。她知道宋念念就是來臭顯擺的,不過區區十塊錢就想她嫉妒怕是有些難。畢竟她在圖書館打零工一個月就有十二塊,加上這些日子接到的縫紉活計,零零總總算下來,一個月得有十七塊。

雖然這個錢數和鵬城普通工人一個月二三十塊相比是少了些,但蘇暖很知足,也相信未來她能靠縫紉賺到更多的錢。

蘇暖收起思緒,皮笑肉不笑說:“抱歉啊念念姐,我還有布要裁呢,要不你喊顧二哥陪你吧。”

蘇暖說罷不等宋念念回應,徑直走入房間。

宋念念瞪著她背影,氣得牙癢癢,“裝什麽啊!不就是一個月能賺幾個破錢麽!嗬,說不準那錢還是你賣屁股得來的呢!”

宋念念怒啐一口,正想繼續罵人,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轉過頭去發現來人是顧寒霄,立馬別了下耳邊的碎發,半是害羞說:“顧大哥,你現在有空麽....”

顧寒霄看著她,沒有說話。

宋念念心花怒放,鼓起勇氣向他發出邀請,“奶奶托我去多買些菜,我怕一個人提不了,顧大哥,可以拜托你陪我一起去麽。”

“宋念念,背後重傷別人的做法很沒有教養。”

“......”

宋念念臉上的微笑瞬間僵硬,緩了幾秒才幹笑說:“顧大哥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懂,我、我剛才是說賣蘋果的....那人缺斤少兩,特別可惡。”

“是麽。”顧寒霄淡然的目光中透出幾絲冰冷,“那就替我轉告給這個人,如果她再敢缺斤少兩的話,我不介意把她扭送去派出所。”

“.....我、我會轉告的。”

這話讓宋念念遍體生寒,直到顧寒霄的背影消失視野後,她依然感到頭皮發麻。

“顧大哥...我不信你和駐城那些臭男人一樣隻看外表。你護著蘇暖一定是因為被她蠱惑了,你放心,很快我就會讓你看清蘇暖的真麵目。”

宋念念望向迎麵走來的顧偉民,眼中露出狠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