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白清清用過午飯。

坐在院子裏曬太陽,連顧哲都準備去上下午的工了。

而徐麗麗的人影都沒有出現過一秒鍾。

這是真的不把她當回事!

把她的話當空氣!

好,這是你自找的。

白清清叮囑兩個孩子在家裏好好地睡午覺,她則回了自己房間。

在床底下,她抱出了一個藏起來的鐵盒子。

輕輕打開一看,裏麵露出了一封信,和幾十張白紙黑字的借條。

白清清找出一個單肩挎包,將那些借條整齊的放進去,又裝了一壺水,這才朝著村裏的村委樓走去。

村委樓是一座兩層的建築,一樓是村幹部們的辦公場所,二樓則是廣播室。

平日裏,村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都會通過這個廣播室裏的喇叭傳播出去。

那響亮的聲音可以傳達到方圓十裏之內,讓每一個村民都能聽到。

白清清到了村委樓,不出意料地見到了大隊長公公顧建國。

“爸,我來借一下村裏的喇叭,我想……”

白清清好歹也見多了眾大場合,自然不怵一個大隊長了。

於是巴拉巴拉,就將徐麗麗從她這借走很多錢,卻不肯歸還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白清清說話時的態度不卑不亢且有理有據,讓顧建國心裏有些驚奇。

但他沒有多想,好歹也做了他五年的兒媳婦。

要是見麵就一直是結結巴巴,怯懦畏縮,低頭不敢與他對視,甚至不敢開口說話,也實在會讓他瞧不起上不了心。

顧建國聽完白清清的講述後,眉頭緊皺,表情嚴肅地說:

“我們大隊裏竟然還有這種思想落後的社員,這種行為必須給她糾正過來,絕對不能讓她知錯不改,更不能讓她拖了社會主義建設的後腿!”

他的語氣堅定而有力,神色憤懣。

顯然是覺得這種惡劣的事情,居然發生在他的眼下,著實讓人氣憤。

白清清點點頭,就是要這麽的義正言辭。

順利從村委借到了廣播喇叭的使用權,白清清打開廣播,拿著喇叭,先是“喂喂喂”的試了幾聲。

之後就開始對著借條上的日期,念道:

“1969年11月20日,知青徐麗麗從我白清清處,借走五塊錢,理由是去縣人民醫院檢查身體,承諾歸還日期是下月也就是12月21日歸還,有手指戳印。”

“1970年1月5日,知青徐麗麗……”

就在白清清念到第四張借條時,廣播室的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被人用力的撞開了。

白清清猝不及防的被嚇了一跳,身體猛的一抖,嘴邊的喇叭也跟著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我敲,來的這麽快的嗎?

撞開門的人正是徐麗麗,她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額頭上滿是汗珠和黃土,手裏還帶著白手套,看起來像是剛剛從地裏匆忙跑過來。

“白清清,你有病吧?你在這裏瞎念什麽呢?”徐麗麗的聲音拔的很高,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一看就是氣急敗壞了。

白清清唇角含笑,這人居然第一時間是責問她,而不是去把她麵前的廣播給關掉。

“徐知青,我昨天就跟你說好了的,你今天要是不把錢還給我,我就來廣播室,我們明明都說好了的,你現在這麽問,到底是什麽意思嘛?”

白清清眨巴著大眼睛,故作柔弱可憐的說道。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無奈,很容易讓人生出憐憫之情。

而她說完後,又不可置信的提高了聲量說道:

“徐知青,你舉著手做什麽?難道你想動手打我嗎?”

白清清的聲音透著害怕和驚慌,不知情的人聽到這樣的話,還真當徐麗麗要對她動手了。

而她的目的,自然是讓徐麗麗陷入被動局麵的。

這本是徐麗麗該入的套,誰讓她先借了不還的!

徐麗麗被白清清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慌亂的解釋道:

“我,你,你胡說什麽呢,無緣無故的,我為什麽要打你!”

有一瞬間,徐麗麗是真的很想甩白清清這個蠢女人一個耳光。

但是她還想著從白清清手裏拿好處,於是強行給憋住了,忍著怒氣。

“清清,我來是想問你,你念這些做什麽?那些錢我不是還給你了嗎?你怎麽還念出來呢?”

徐麗麗壓著心裏的怒氣,柔聲說道。

白清清:……

論裝模作樣,她是不如了,甘拜下風!

“你既然還了錢,借條怎麽還在我這裏?”

“還有你從哪裏拿的錢還我?這裏一共欠我三百七十八塊,票據有四十多張,你京都的家裏窮的叮當響,還要你從鄉下郵寄幹菜過去!”

“而你這五年每天在村裏上工也隻拿到六工分,換成錢,一年到頭最多也不超過三十塊錢,所以,你怎麽還我錢了?還的空氣嗎?”

“還真是張嘴就來,顯著你有一張能編會騙的嘴了嗎?”

白清清才不慣著她,擺事實是最有利的證據。

足以讓她無法反駁。

“你,我,我哪有借這麽多,我最多就借了一百來塊。”

“五年也還清了,多的那些,是你自願給我花用的,你明明說不用我還的,怎麽背後還寫了借條出來!”

徐麗麗被白清清一說,臉色一下子紅了起來,欲言又止,最後還真被她想出了個方法。

白清清見狀,真的是厭蠢症犯了,很是哭笑不得。

“你是我的女兒嗎?我還自願給你花用,我的錢是大風吹來的不成?”

“什麽人都自願給,你是傻子想狡辯我聽著,可別把其他人當傻子!”

撕,必須撕!

白清清主打的就是好話賴話都不能憋著,她認為,憋出病來,難受的還是自己。

如今,明明是別人搞出來的事情,憑什麽要委屈自己不在乎呢?

“還有,徐知青,我們之間,除了金錢往來,我是債主,你是欠債人,沒有其他關係。”

“你記住,我們不熟,所以清清二字,你不要再叫了。”

如果隔三差五的找自己借錢,真有急事那也就算了。

但她沒事也借,這是交朋友嗎?

明顯是把自己當成冤大頭!

正好,她現在手裏缺錢,急用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