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郵局的陳三水,家裏住在鎮上,是開服裝店的。

郵局都得托關係進去,加上陳三水樣貌好,是幾個村子的搶手貨。

還沒見他親手給人送信呢,沒想到會給蘇凝夏跑過來送信。

張曉芬咬咬牙,現在梁誌允一走,她可就孤軍奮戰了,隻能另外找一棵大樹靠著。

她笑吟吟看向陳三水,結果陳三水絲毫沒有搭理她,反而眼巴巴的看向蘇凝夏。

“凝夏同誌,你的信。”

蘇凝夏掃了他一眼,麵色平平說:“謝謝。”

在看到來信人的時候,她眼睛頓時一亮,接著展開信,瞅了好幾眼。

“是你家裏來的信嗎?”

“不是……”蘇凝夏頓了頓,隨即說:“是一個朋友。”

“是情郎吧!”張曉芬陰陽怪氣說:“你不是有對象的嗎?”

之前蘇凝夏是為了避嫌才故意這麽說的,她不想在村子裏結婚,也不能有人給她介紹相親,於是就想著說自己有對象,能規避不少麻煩。

一時間,張曉芬問的話她還真說不出口。

她隻能點頭說:“是。”

陳三水臉色一僵,隨後失魂落魄的離開。

見狀,張曉芬頓時追了上去。

“我看這個張曉芬才是真正的狐狸精!她就知道亂勾搭人!”

“連三水哥都不放過,她之前還和梁誌允在一起呢,她到底有多少腿,可以一直劈來劈去!”

這些小姑娘閑下來就喜歡說這些,還有的去問蘇凝夏。

“你男人也下鄉了,他在哪呢?”

蘇凝夏頓了一下,隨後說:“有點遠。”

一時間不少人同情的目光看向蘇凝夏。

“你很慘,男人下鄉那麽遠,你們啥時候能見麵啊,不會這輩子都見不著了吧。”

蘇凝夏抿唇。

雖然不是她男人,但是隻要考上大學,應該就能見到了吧。

結果第二天一早,林勇河叫她過去。

裏麵有個清朗的男聲正在和林勇河講話。

蘇凝夏頓住腳步,結果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眉眼。

劍眉星目。

俊朗好看。

他身上還穿著生產大隊的統一服裝,腰間係著一個腰帶,將腿勾的又長又勻稱,至於那身腱子肉。

蘇凝夏已經不想說了。

她二哥那種弱雞就被打飛過。

是秦兆川。

秦兆川眼底多了一抹星子,他看向蘇凝夏,隨後伸手:“蘇凝夏同誌,我是生產一隊調過來的小隊長,秦兆川,以後負責葉家村的脫貧計劃。”

林勇河心裏疑惑,他還沒介紹呢,對方咋……咋就能認出這是蘇凝夏。

隨後他怔愣了一下,朝蘇凝夏開口:“這是不是就是你那個下鄉的男朋友啊?別說,這小夥子確實長的可以啊,你有眼光!”

蘇凝夏頓時啞口無言。

她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情緒。

所以一開口她就“啊”了一聲,接著呆愣愣的說:“你也來武台了啊,那還挺近的。”

她依稀記得上輩子秦兆川可沒有去武台下鄉,難不成是因為她臨時下鄉,所以名單重新整理了?

“男朋友?”秦兆川擰眉:“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

蘇凝夏磕磕巴巴的:“我之後再和你解釋吧,既然來葉家村了,我們以後就是戰友了,大家誰也別揭誰的短。”

最後那句話像是警告。

男人笑起來眉眼之間自帶一種神采飛揚。

尤其是秦兆川還年輕,他身上散發著一種讓林勇河都羨慕的氣息。

那就是青春!

林勇河喝了一口茶,擺手說:“既然是一對,我讓春花給你們安排在一起,這年頭就算是下鄉也得把終生大事給弄好啊!”

“娶媳婦難,脫貧也難!”

“能做完一樣就一樣咯!”

蘇凝夏扯了扯唇角。

她帶著秦兆川走到田野草垛裏,現在正值中午,大家都吃飯去了,隻有零零散散的嬸子在地裏動作著。

許春花遠遠就瞧見蘇凝夏帶個男人走了過來,蘇凝夏小小的一隻,旁邊的男人倒是一臉嚴峻,不過看上去不像是什麽壞人。

“凝夏,他是誰?”

“他叫秦兆川,是生產大隊過來的。”

一聽到是生產大隊,許春花瞬間轉變了臉色,和和氣氣說:“原來是大隊來的,我就說今天為什麽喜鵲一直在嘎嘎叫,原來是大隊的派了人來了,是上回我們提議的事通過了嗎?”

整個村子的生產指標都歸大隊裏麵管。

這些人跟領導一樣,大家夥分多少糧票和布票都得看上麵的臉色。

“咱們村裏就是地多,打算在後山種棉花來著,到時候大家夥還能省點布票的錢,都是為了上麵做貢獻,大隊的可不能寒我們老百姓的心!”

“地都是共享的。”秦兆川開口:“上麵已經分配好了,那塊地不能種棉花,隻能種稻穀,否則對別的村不公平。”

聽到這話,許春花眼眶頓時一紅。

“這年頭,就連老百姓種點棉花,都跟要命似的,本來葉家村就地少,分配還不均,一年到頭連頓肉都見不著,大家夥兒累死了都沒好日子過!”

“你們大隊的還這麽欺負人,下來一個人總得填上去一個人,填的永遠是別人村子裏的,政策也都是給別的村的,我們能撈點啥好處!”

一時間蘇凝夏都有些頭疼。

分配不均,這是自古以來的大事。

小山村的人都是被生活逼急了的,一點蠅頭小利那就是家裏一頓飯錢,一頓肉。

不計較的話,別人都有肉吃,就他們沒有。

本來就僧多肉少。

“是。”秦兆川開口。

“大隊確實存在一些問題,所以我已經和上麵提議,葉家村的指標單獨劃分出來,和別的村子分開,隻要達成上麵分的指標,剩下的,村子裏可以自由發揮。”

一聽到這話。

許春花更加麵如苦色:“可我們每年指標都不達標,村子裏老幼婦孺多,再這樣下去,我們這邊要被劃分出去了。”

“還不如讓我自己多種點,自產自銷著吃呢,不至於大家夥兒都跟著餓死!”

“不會的。”蘇凝夏起身:“秦大哥就是帶著大家來脫貧致富的,既然他能說出口的話,那就是真的不能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