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幾個人頓時麵麵相覷在原地。

反應過來,秦父挑眉說:“你沒把孩子帶回來?不是老太太點名道姓要把孩子帶回來的嗎?你們竟然都不帶回來!”

他語氣透著幾分不滿,就算父子兩人之間感情很淺薄,甚至前段時間還鬧出了一點矛盾,可這也不是對方不聽話的理由。

尤其是老太太都這種情況了,竟然連個孩子都舍不得帶回來,顯然對方是一點都不孝順。

秦父臉色很難看,“兆川,是你媳婦不讓你帶回來的?”

蘇凝夏在旁邊低笑一聲,她還在呢,這就正大光明開始挑撥離間了?

這秦家,虎狼窩就是虎狼窩。

蘇凝夏都習慣了,她出聲說,“孩子身體不好,出了一點問題,所以我才沒有帶回來的,而且一來一回兩天的路程,怕是會吃不消。”

“老太太是老太太,既然她喜歡孩子,肯定也會心疼孩子,孩子這麽辛苦的回來,她肯定也不樂意吧?”

蘇凝夏這張嘴說的就是很不錯,讓秦父沒有辦法反駁。

秦繼光看了一眼秦兆川這媳婦,就知道這媳婦手段厲害,不好招惹。

他連忙規勸自己弟弟:“孩子在城裏想什麽時候看就什麽時候看,到時候你把你的職務調到城裏去,不就能天天見到了嗎?”

聽到這話,蘇凝夏一怔。

難不成秦父還能回到城裏去?

不過看秦繼光得意思就是,應該是要回城裏了。

果然上麵有人就是有點好處。

可惜她的秦兆川就是倒黴,攤上這種爹,過苦日子都算好的了。

裏麵傳來秦老太太一聲咳嗽,頓時家裏的人都緊張的圍了過去。

秦老太太還有兩個兒子三個女兒,此刻女兒都淚眼婆娑的湊上去。

兒子兩個都在,秦建光,和秦建設。

建設是老太太的小兒子,算是家裏比較受寵得,媳婦就是張秀蘭。

張秀蘭先一步進去。

她沒讓自己兒媳婦跟過去,反而囑咐說,“你們先不要著急見老太太,老太太晚點還要去醫院呢,等她緩過神來,你們再去見。”

其實就是張秀蘭不想看兒媳婦跟家裏起衝突。

那幾個小姑子護犢子的很,一個個的全聽老太太的。

結果一個當了寡婦兩個離了婚,現在全留在老太太身邊呢。

她作妖的很,萬一吵起來,自己兒媳婦還打不過對方呢。

周玲冷哼一聲,她抱著蘇凝夏的胳膊,朝她小聲嘀咕說,“你是不知道,老太太這幾個女兒,本事有多大。”

有八卦可以聽,蘇凝夏當然樂意。

她有些疑惑問,“這是什麽意思?”

“老太太的大女兒,早年嫁了個莊稼漢,好吃懶做,整天就知道在家裏惹事兒,還喜歡打麻將,後來家裏錢全沒了,莊稼漢直接氣死了!”

“二女兒長的水靈,嫁了個知青,兩人日子還算過的不錯,結果老太太硬是說什麽那知青不夠老實,還總是錘耳旁風,硬是讓兩人離了婚,後來知青回城裏,娶了個城裏小姐,日子過的可好了。”

“現在二女兒還在家裏憋氣呢,但是老太太又養著她,她有怨氣也隻能忍氣吞聲。”

“老三的話,是老太太找人介紹的,朋友家的兒子,但是吧喝酒抽煙,還喜歡打孩子,後麵老三哭哭啼啼離婚了。”

“現在秦家三個女兒,是整個州縣得笑話呢,你說這老太婆這麽能折騰,能是啥好東西,可偏偏還活到這個歲數,我看就是老天爺不想收她,要我說,還不如早點把她收了算了!”

蘇凝夏想想也是。

不然亂禍害人。

“嫂嫂,你就是倒黴,被老太太這麽坑害,孩子都沒了,當初他們還想坑害我,結果要不是我運氣好,逃過一劫,不然我孩子也要出事!想到這點,我就恨的牙癢癢!”

“前年我和沐陽要二胎的時候,那老太太非要我們回家,路上下了大雨,孩子沒了,她還怪我,說我沒有用,我保不住孩子,就秦家這種破地方,孩子出生我都心疼!”

說起這件事,周玲就想哭。

兩人在本質上也算是同病相憐,竟然聊著聊著還聊出了一種姐妹情深的畫麵。

秦沐陽跟在秦兆川身後,他臉色緊繃,出聲便說,“哥,我看玲玲是不想待在這個地方,我也想走,等老太太一死,我和玲玲不會再回來了!就算爸打我罵我,我都不回來,誰愛回誰回!”

秦兆川緊繃著臉。

他也是這個想法。

畢竟老太太一死,這個家就不會有人倚老賣老逼迫他們回來了。

“老太太去醫院,家裏籌了點錢,準備保守治療來著,住進icu一天一千塊錢,十天就是一萬,一個月就是三萬,這錢都夠在城裏買房子了,簡直是要命的。”

“我們家給拿了5000,叔父那邊又給拿了1萬,現在家裏湊來湊去也又湊了幾千塊錢。”

“我猜測老太太這回,估計會問你拿錢。”

“這錢你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給的,不然等老太太一走,就我爸那幾個姐妹,肯定就纏著你們家不肯撒手了!”

“全都是一群吸血蟲,看著就頭疼。”

秦兆川聲音委婉,“我知道了,麻煩你了沐陽。”

秦沐陽撓撓頭,以前他總是看不起自己的堂哥,覺得他從小到大都很厲害,然後壓著他走。

自從秦兆川在部隊幫過他幾次,就連買房都是他媳婦給幫著著落的時候。

秦沐陽就改正了。

他這個哥哥就是厲害,多一個哥哥多一個依靠。

他是秦兆川這一輩的,要是不團結起來的話,家裏就沒幾個真心的親戚了。

再看周玲,跟蘇凝夏相處的也很好。

他們才是真的一家人。

“哥,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等到了夜裏老太太情況惡化,一群人將老太太弄到了城裏的醫院。

該用藥的用藥,該吊命的吊命。

一群人在ICU門口鬼哭狼嚎。

“真是天殺的,一點都沒有良心!”

“你們兩個哥哥,連自家兒媳婦都管不住,媽就是想看看孩子,連這點都滿足不了,我看你們娶的這幾個兒媳婦兒,全都是吃裏扒外的東西!”

“尤其是你大哥,你好好的媳婦兒都能作沒了,她家裏有錢,那可是咱們家的搖錢樹,你偏偏看上什麽王愛蓮,那個王愛年抱著女兒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左右生的就是個賠錢貨。”

“你趕緊去把那個曹桂香追回來呀,她家裏做生意的,手裏麵不差錢。”

“到時候用得著我們兄弟姐妹幾個掏錢嗎?你是老大,自己就能將這筆錢給補上了,結果呢,還得和我們一起過日子,這日子怎麽就這麽難過呢!”

以前家裏都是靠著秦父,秦父手裏麵有錢,他們都知道的,就算沒有,也能問他媳婦要。

兩人一離婚,家裏人不會去埋怨老太太,隻會埋怨秦父做的不好。

現在不能當提款機了,就得當受氣包。

秦父心底的怨氣也很深。

都這個歲數了,誰能想到曹桂香還能鬧個離婚出來,讓他身敗名裂。

現在想挽回都難。

尤其是現在孫子也不肯來秦家,看樣子是鐵了心要和秦家分道揚鑣了。

蘇凝夏跟著周玲過來。

兩個年輕媳婦都不像是好惹的樣子。

秦翠翠看了一眼蘇凝夏,眉頭緊皺。

她以為蘇凝夏是那種好拿捏的兒媳婦,出聲便說:“兆川,你是個成年人了,連自己家裏的事情都不能做主嗎?你媽的錢就是你的,她這些年來沒少給你錢吧,你這個當孫子的,也不給老太太表示表示?”

張口閉口就是要錢。

秦兆川冷眸抬了抬。

“老太太有你們這群孝順的兒子女兒,至於我們這些小輩上嗎?”

一句話直接將秦翠翠懟了回去。

秦翠翠冷著一張臉,“當初我還抱過你呢,你對自己的姑姑就是這種態度嗎?又沒要你的命,就是讓你給點錢而已,就算你是小輩,也是老太太看著長大的,就拿個幾百塊錢出來總可以吧?”

旁邊秦繼光挑眉。

對於自己這個侄子,他還是很看好的,畢竟在部隊前途似錦,人又踏實有出息。

將來說不定能排到比自己的堂弟更高的位置,接他的班不是很難。

隻不過,他還是看著很桀驁不馴,而且雖然姓秦,但心思好像不在秦家。

所以秦繼光要考量考量。

“幾百塊錢有是有,”蘇凝夏出聲,“隻不過我們來的匆忙,一點錢都沒有帶,恐怕還需要家裏幾個姑姑多接濟接濟。”

秦翠翠頓時臉色一愣。

“你,你還要我們接濟,你要不要臉啊!”

秦翠歌是最小的,她最沉得住氣,她朝蘇凝夏說,“可以讓大嫂把錢寄過來,大嫂不是在城裏嗎?城裏那麽方便,寄個錢肯定很容易的。”

“除非你們是不肯給。”

“幾個兄弟姐妹都給了,就隻有大哥一家沒有給,這於情於理都是說不過去的。”

“你們不給的話,那這秦家,以後也不用回來了!”

張口閉口就是要挾,蘇凝夏最討厭的就是要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