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勤一臉尷尬,但他也是年輕氣盛。

孟熙拉著蘇凝夏,“你和兆川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改天我和你舅舅肯定登門道歉!”

看向眼前年輕的男女,看上去也不過是三十多歲,沒想到曹家二老竟然老來得子。

也是福氣。

蘇凝夏點點頭,正當這時,一道焦急的聲音響起。

就見曹桂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拉著秦兆川就說,“兆川,秦家出事了,你奶奶不行了,想讓你回去見一麵。”

聽到這話,蘇凝夏頓時臉色一冷,那死老太婆竟然要死了。

還想讓秦兆川回去看她,開什麽玩笑?

秦兆川麵色冷漠,“她死就死了,我為什麽要回去?”

他對秦家厭惡,對老太太更是厭惡到極點,不是老太太的話,他現在應該是擁有兩個孩子,他的老大就不會死。

“可老太太在你年幼時候也照顧了一段時間,她想讓你回家一趟,就一趟。”曹桂香吸了吸鼻子,“而且你必須要回去,秦家有位叔父,現在在部隊做軍長,你不能不去,你不去萬一他們給你以後使絆子怎麽辦?”

曹桂香話裏滿是擔憂,“我原本也不想你去的,可是你爸爸還有你叔父一定要你回去。”

“我沒辦法,兆川,你姓秦,這就是你應盡的責任。”

秦兆川手指緊捏,哪裏來的責任?

不就是以權勢壓人,就算他現在已經做到團長的位置,還得受製於人。

“隻是回去看一眼對嗎?”

曹桂香點頭。

“夏夏和孩子留在城裏,我回去。”秦兆川開口,“那種龍潭虎穴,不能讓夏夏和孩子一起過去。”

手被人輕拉了一下。

蘇凝夏出聲,“隻是回老家看一眼而已,正好我也想換個環境了。”

“孩子留在城裏讓媽照顧,我和你一起過去。”

她倒想看看那個秦老太太是不是真的死了。

秦兆川臉上滿是猶豫,“夏夏,我不想讓你這麽辛苦?”

“不辛苦。”蘇凝夏開口,“沒什麽辛苦的,在我看來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她勾了勾唇,“能去你出生的地方看看,挺好的。”

她自小就在城裏出生。

就算現在無父無母,連娘家都沒有,無牽無掛。

她除了孩子和秦兆川,還能有什麽?

蘇凝夏從來不害怕失去,老天爺讓她重生一遭,就是要讓她圓滿的,既然這樣,既來之則安之。

“好,夏夏。”

曹桂香視線落在兒子兒媳婦身上,以往她是瞧不起蘇凝夏的,一個孤女,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但是蘇凝夏確實很優秀,兒子的眼光很不錯,這樣的兒媳婦娶進門才是他們家的福氣。

曹桂香低歎一聲,“你爸爸前幾天寫信了,他說自己已經知錯了,想和你見一麵。”

“我原本也想自私一點的,但是你身體裏有他的血脈,你父親確實做的不好,可他這些年來,也給我們家遮風擋雨過。”

心軟很正常。

尤其是曹桂香這種性格,她跟在秦父身邊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忍受。

孟熙挑眉,“姐,你不能這麽說啊,遮風擋雨不是男人應該做的嗎?這些年來你也沒少遮風擋雨啊,就算對方是男人,可姐你也做了不少啊!不能因為那點小事就抹煞掉他做的錯事,那些錯事也是真正存在的!”

“熙熙說得對,姐你別犯傻。”

曹勤同樣開口,他就是看不慣秦父這麽欺負他姐姐的樣子。

他姐姐這麽多年受了這麽多的委屈,好不容易解脫了。

就這點都不能讓他姐姐繼續回去。

“姐,你要是實在想不開,你就回曹家住幾天,到時候讓熙熙好好陪著你。”

曹勤出聲。

“媽,你留在城裏照顧孩子吧。”蘇凝夏果斷開口。

“秦家的事情我和兆川能解決,你不用操心。”

等第二天訂好車票,蘇凝夏換了身樸素的衣服,和秦兆川一起往鄉下趕。

秦家的老家在宣城,那裏比較落後,就連大馬路都是凹凸不平的,哪裏像城裏,現在都澆路了。

而且這兒還是北方,光是坐車,都得坐一整天。

顛的蘇凝夏渾身不舒服,她往秦兆川懷裏靠去,隨後小聲說道,“兆川,我先困會兒。”

自家媳婦兒眼角滿是疲憊,秦兆川臉上掛著一點心疼。

原本秦家是想讓把孩子一起接過來的。

自家媳婦都受不了顛簸,更別說兒子了,兒子能折騰死。

秦兆川舍不得孩子受這種苦,而且他隱隱有點後悔,就不應該讓蘇凝夏也跟著他這樣折騰。

他在家裏挺好的,不需要這樣跟著他吃苦。

直到兩人到了城裏,開始坐大巴去鄉下,等到州縣,秦兆川將蘇凝夏抱下車。

兩人是空手來的。

州縣是秦兆川以前生活的地方,變化不大,縣裏人口挺多,大部分都看著是生麵孔。

蘇凝夏一眼就看出這裏的不對勁。

“這裏的年輕人不喜歡往外麵跑,家裏都是年輕人。”

這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因為家鄉不夠繁榮,不往外麵跑的話,這輩子都沒辦法在城裏紮根了。

所以安於現狀,是最不好的選擇。

她隱約響起,秦兆川的父親當初應征入伍,就是家裏實在太窮了,養不起孩子,隻能讓老大去吃苦,後麵老大有出息娶了媳婦,曹桂香和秦兆川在秦家待了一段時間。

但是因為工作性質,秦父必須把媳婦和孩子帶上,所以輾轉反側就到了城裏的大院。

那裏的生活比秦家好。

原本老太太也想跟著一起住過去的,但是因為秦家的根就在州縣,所以一直猶猶豫豫,晚年想去城裏享福,結果享福不了了,隻能留在這裏。

秦兆川的記憶有些模糊,但他還是準確找到了秦家的位置。

這裏的房子已經翻新過,而且蓋的是大房子。

房屋修繕的更是不錯。

一看秦家人的日子還挺滋潤的。

這就說明這些年來秦父真的把大部分錢都給了家裏。

家裏日子過的好,要不是因為曹桂香家裏有能力,她根本不可能帶著秦兆川過好日子,秦兆川也不可能順利高中畢業。

這麽一想,秦兆川最應該感謝的是曹桂香,而不是秦家,秦家沒有付出什麽,但是一直在拚命索取。

“怎麽了?夏夏。”溫潤的男聲響起。

蘇凝夏看向秦兆川。

“隻是在想,你以前過的其實一點也不如意。”

她低歎一聲,“這秦家,不見得會善待你。”

秦兆川輕笑一聲,“這倒不是,我是男丁,肯定要比家裏的姑娘過的好一點。”

這麽一想也是。

門在兩人麵前打開。

張秀蘭一看到兩人,立馬拉了進來。

“兆川,你可算回來了,老太太念叨你很久了,怎麽不見著你孩子呢?沒帶回來嗎?”

秦兆川搖頭,“孩子在城裏。”

聽到這話,張秀蘭低歎一聲。

“老太太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了,這孩子不回來,她就會亂發脾氣。”

“沐陽和周玲也到了,孩子的話,也在城裏,這下好了,一個都沒帶回來。”

老太太得兩個重孫子,一眼都看不到,估計咽氣都難。

“孩子舟車勞頓,怎麽可能帶回來?”

周玲陰陽怪氣說,她眼神掃了一眼蘇凝夏,隨後滿臉尊敬說,“嫂嫂好。”

其實原本周玲也是很討厭蘇凝夏的,但是現在蘇凝夏越來越優秀。

她家裏也有意思讓她多討好一下對方,這一來二去,周玲態度就軟和了很多。

“我看嫂嫂做的一點都沒有錯,這孩子就不能帶到鄉下來,還不知道老太太多磋磨呢,老太太整天就知道弄什麽幺蛾子,這回還半死不活的,真以為家裏人願意給她這個臉麵!”

“你小聲一點!”張秀蘭冷著一張臉,“就算你脾氣不好,裏麵那位也是老太太,秦家最德高望重的長輩,這裏是秦家的地盤,話偷偷回去說就行了。”

也真是奇怪。

張秀蘭周玲,加上蘇凝夏,三個都是當人兒媳婦的,都是外姓,說到底都是外人。

這些年來,張秀蘭早就看開了,她都習慣自己的處境了。

不過好在她稍微好一點。

雖然男人沒啥出息,但是至少會護著老婆,就這一點比老大加的厲害多了。

生的兒子也是個懼內的,周玲把他治的服服帖帖。

“知道了,媽,現在咱們還進去嗎?實在不行在縣裏麵找個旅館先住著,等老太太什麽時候想見了,咱們再一起進去。”

蘇凝夏抿唇。

這樣也好,反正她也不想見那個老婆子。

正當這時,秦父和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男人走了出來。

旁邊的是秦父的堂哥,叫秦繼光。

也算是兄長,所以叫一聲堂叔叔。

兩人都是部隊出身,所以長相上麵都帶著一股子的淩厲氣勢。

但是秦父在看到秦兆川的時候,收斂了幾分。

他眼底閃過一抹欣喜,“兆川,你可算回來了,老太太念叨你和孩子很久了。”

“孩子呢,也讓我看看,我好歹是做爺爺的,到現在還沒有看到自己的乖孫子呢!”

結果秦兆川懷裏根本沒有,蘇凝夏更不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