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日上三竿巧玉才醒來。躺在床上,回憶著昨晚的夢。夢裏朱高燧坐在床邊,把自己擁入懷中。

“怎麽可能?!”巧玉自嘲的說,“巧玉,你一定是太想燧哥哥才會做這樣的夢。”

雪球一下竄到床上,趴在床裏麵衝巧玉使勁搖著尾巴。巧玉起身,抱過雪球,笑著說,“一早起來就對我這樣,是不是又想吃雞腿了?”雪球也不叫,隻一個勁兒的搖尾巴。“好!好!我現在就起來。一會兒就給你雞腿吃。”

巧玉放下雪球,起身穿好衣裙,走到床後的小隔斷裏洗漱。剛要伸手去掬水洗臉,忽然發現右手心裏有個紅紅的“惜”字,嚇得大叫一聲,跌坐在地上。心裏亂作一團,“怎麽會?怎麽會?難道昨晚的夢是真的?”

想到這裏,巧玉爬起來,快步走出來,想去問問梅娘和瑞生。剛走到正屋,幾塊啃剩的骨頭赫然躺在地上。巧玉站在原地,確定的想,昨晚的不是夢,燧哥哥確實來了。所以我手心裏才會有“惜”字,地上的骨頭,是燧哥哥給雪球的雞腿剩下的。興兒送來的月餅也說明,燧哥哥已經知道我在這裏了。

巧玉高興的打開門,急急的想再找到朱高燧的一些蛛絲馬跡。梅娘正在院子裏打掃,見巧玉頭發淩亂的出來,趕緊走過來擔憂的看著巧玉。巧玉見梅娘這樣,才想到自己還未梳洗,趕緊解釋道,“今日起晚了,想先看看你們,所以還未來得及梳洗。”說完,在梅娘驚訝的眼神裏,退回房間,洗臉、梳頭。隻是隻用左手確實很困難。過了將近半個時辰,巧玉才收拾好自己,已經很餓得嚷著讓梅娘快點兒開飯。

巧玉心裏明白,雖然燧哥哥已經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可礙於一些原因,兩個人還不能光明正大的見麵。

那日開始,巧玉盡量晚睡,因為她希望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夜晚他能再來。這樣過了一個多月,巧玉再沒有等到一次,開始有些心灰意冷了。巧玉心裏猜想,是不是被王府裏的那些美人們絆住了,已經忘了自己?

為了排解心中的煩悶,巧玉每天都會爬到山頂,遠遠的眺望京城。太思念的時候,巧玉就會朝著遠方大聲呼喊,可每次得到的隻是漸行漸遠的回聲。

已經十一月底了,巧玉決定放棄這種不著邊際的幻想,生活又回到了原點,回到了初到茅屋,沒有朱高燧的日子。

雪球長大了很多,興兒依然時常上山來看巧玉,隻是很少再提起她的三皇叔,巧玉雖然心裏很惦念,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問出口。

當你想忘記時間的時候,時間總在提醒你它的存在,當你決心正視它的時候,它卻又悄無聲息地的從指間滑落。

巧玉收回思緒,梳洗完畢,打開門。好冷呀!雪球先一步跑到院子裏撒歡。梅娘聽到雪球的叫聲,從廚房走出來,笑著看看巧玉,又指指雪球,示意她要帶雪球出去方便。巧玉點點頭,站在門口,看著梅娘抱著雪球出了院門。

院子裏安靜下來,抬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巧玉想到往事,眼淚默默的滑到唇邊,鹹鹹澀澀的。

巧玉忘了披上披風,流著淚,默默的走出院門,順著山路上山去了。

呼呼的山風,拍打在單薄的身上,寒冷刺骨,巧玉收緊雙臂抱緊自己。

巧玉大哭著向著遠山大聲呼喊,“燧哥哥,玉兒離了你,每日都是煎熬!今生今世,還能再見君否?”說完無力的跌坐在地上,眼淚已經被凍在了臉上。巧玉鼓足勇氣,繼續大聲呼喊,“燧哥哥,倘若有來世,朱門外,馬車旁,我定等你縱馬飛馳而來。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努力說完這些,巧玉身上最後的一絲力氣也被抽走了。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巧玉有了感覺,四周黑暗無比,耳邊呼呼的風聲,自己正飄向前方遠遠的一片光亮。“我死了嗎?”巧玉心裏詫異。

“玉兒!玉兒!”朱高燧的聲音響起。

“燧哥哥!我在這裏!”巧玉焦急的四處找尋,身子忽然失去平衡跌落下來。巧玉又失去了意識。

再恢複意識的時候,身上燥熱無比,頭暈暈的,有些迷迷糊糊。還沒睜開眼,就感覺到了溫暖。她這才想起來,自己上山的時候忘了披風。身上每個關節都在隱隱作痛,巧玉想動動身體,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啊!”她驚叫一聲,掙紮著試圖離開擁抱。

一個憐愛的聲音傳到耳中,“玉兒!是我,你的燧哥哥!”

“燧哥哥!”巧玉好累,累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巧玉隻能默默的流淚。朱高燧收緊了擁抱,把頭靠在巧玉的頭上,小聲說道,“玉兒,你在發燒。別傷心了。我來了,你放心睡吧。我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

巧玉聽了微微的點頭。很快就躺在朱高燧的懷裏睡著了。這一覺巧玉睡的很安穩,迷迷糊糊被吵醒過幾次,都因為燧哥哥還在身邊,巧玉很快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