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久地凝視著她,最終化為一聲輕笑,仿佛是對世事無常的無奈。

“看來,這確實是個無解的謎題。”

“是的,沒有答案。”

她心中五味雜陳,盡管對這樣的回答早有準備,但聽他親口說出,心底仍不免泛起一絲涼意。

多年職場的摸爬滾打,自認情緒管控已臻佳境,未料到往日的情愫輕輕一觸,依舊能激起層層漣漪。

“我需要去趟洗手間。”

她的話語裏帶有一絲逃避,祁知聿鬆開手,目送她輕步離開房間,直至門輕輕合上。

再次踏入房間時,祁知聿已整理好衣裝,英挺的身影映在窗前。

窗外,晚霞如同燃燒的畫卷鋪滿天際,美得令人心醉。

“又要出門?”

她注意到沙發上的購物袋鼓鼓囊囊。

祁知聿點了點頭,指向那些物品,“不錯,而且我希望你能陪同。”

她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有些油膩的發梢,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去哪裏?我這副樣子……”

“去見陳惟光。”

他的回答簡潔明了。

“非得今晚嗎?或者容我先洗漱一番?”

她的話語裏透著幾分尷尬,低下頭,衣物上的氣味似乎也讓她不太自在。

祁知聿瞥了一眼手表,給出時間限製,“一個小時足夠了嗎?”

“夠了!”

她幾乎是立刻應答,隨即抓起換洗衣物,快步走向浴室。

城市的夜幕已悄然降臨,霓虹燈下,車輛穿梭。

他們的車沿著街道平穩前行,不久轉入一條兩側栽滿梧桐的寧靜小徑。

盡頭,一座充滿歐洲古典氣息的別墅靜靜佇立,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更顯神秘。

泊好車,他們並肩走向宅邸。

兩位年輕而專業的安保人員迎麵走來,禮貌地詢問:“請問是祁總嗎?”

祁知聿簡短地給予了肯定的回應,並說明來意。

兩名安保領路,穿越裝飾考究的庭院,長廊兩側藝術品錯落有致,最終抵達一部現代科技感十足的人臉識別電梯。

“叮咚”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啟,映入蘇婉卿眼簾的是一位似曾相識的麵容,瞬間勾起了那段令人窒息的回憶,心髒仿佛被無形的手緊緊握住。

“祁知聿!”

她下意識緊抓住身邊人的手臂,聲音微顫:“是她。”

祁知聿順其視線望去,隻見一位氣質出眾的女人正從容地穿過人群。

他隨即向旁邊的工作人員打聽:“請問,那位女士是?”

“哦,那是陳先生的私人秘書。”

蘇婉卿輕歎一聲,低聲道:“沒錯,上次在拜新酒店,她就是這樣介紹自己的。”

祁知聿的眼神變得更為深邃,仿佛洞悉一切,低沉而堅定的聲音給予她力量:“別怕,有我在這裏。”

“你之前不是說秦明煦已經將整個事件查得水落石出了嗎?為何她還能如此自如地出現於公眾場合?”

蘇婉卿滿是疑惑,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或許其中另有隱情。別擔心,我們會逐步揭開真相的。”

祁知聿的目光穿透那女人的背影,銳利且專注,內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陳惟光,一個精明老練的人物,怎會如此疏忽,讓一個本該受到法律追究的人輕鬆出現在如此重要的場合?

之後,二人跟隨指引,穿過一條裝潢豪華的長廊,抵達了一個布置典雅的辦公室門口。

“陳先生,祁總已經到了。”

“請進。”

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從室內傳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辦公室內,沉靜而莊嚴,被稱為陳先生的那位中年男子身著一襲筆挺的深色中山裝,顯得格外莊重與內斂。

他輕輕地摘下鼻梁上那副半舊的眼鏡,鏡片背後的眼神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睿智。

隨著他緩緩從書桌後站起,嘴角勾勒出一抹溫和的微笑,那雙曆經風霜的手輕輕指向不遠處的沙發,溫文爾雅地邀請道:“坐下來談吧,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聊。”

“據我今日清晨所得知的消息,祁太太在繁華喧囂的江市,竟不幸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劫難。”

陳先生的話語裏夾雜著幾分憂慮,仿佛這件事已在他心頭縈繞許久。

蘇婉卿與祁知聿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彼此間無需多言,默契盡顯。

蘇婉卿輕啟朱唇,聲音清晰而堅定:“我已經收到貴公司秘書的回信,約定於拜新酒店詳談。然而,當我抵達那裏時,卻發現等待的人並非您本人。”

“哦?那你能否描述一下那位冒名頂替者的外貌特征?”

陳惟光話音剛落,恰巧之前在電梯口有過一麵之緣的年輕女人手捧著熱氣騰騰的茶水,輕盈地步入室內。

“就是她!”

蘇婉卿毫不猶豫地指了過去,語調中帶著幾分驚訝與肯定。

秘書聽到這話,原本熟練的動作微微一頓,倒水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清澈的茶水隨即溢出了杯沿,滴落在精致的茶托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迅速恢複了鎮定,用一種波瀾不驚的語氣回應道:“陳先生,祁太太遭遇不幸之時,我確實在您身邊,寸步未離。”

陳惟光仿佛從沉思中被拉回現實,他輕輕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恍然大悟後的淡淡笑意:“的確,那一整天你都和我在一起處理公務。”

他轉向蘇婉卿,目光中充滿了探詢:“祁太太,你對此確定無疑嗎?”

“非常確定,除了那位女士,還有一位戴眼鏡的男士,正是他假冒了陳先生的身份。”

蘇婉卿的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陳惟光聞言,微微側頭,示意秘書取來紙筆。

蘇婉卿接過,憑借記憶中的片段,細膩而精準地在紙上勾勒出那個假冒者的輪廓。

秘書無意間瞥見畫紙上的人像,臉龐閃過一抹微妙的變化,仿佛被某種不為人知的情緒觸動。

祁知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細節,將畫紙輕輕推向陳惟光的同時,他的目光如鋒刃般緊緊鎖定了秘書的臉龐:“你認識這個人?”

“其實,祁太太所遇到的,極有可能是我的姐姐。”

陳惟光的話語中飽含複雜情緒。

“姐姐?”

蘇婉卿與祁知聿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提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們是孿生兄妹嗎?”

對於他們來說,如此相像的麵貌,除了雙生子之外似乎別無他解。